第四十二章
拾級而上繞過大殿跑去後宮,遠遠聽到嘶啞的喊殺聲。一路尋聲進了寧安宮,帶回的一萬精兵已經所剩無幾,皇上與阿桃相對而立,許久無言,然後阿桃直直的躺倒在地,嘴角流出一道血痕!
“皇兄。”看見司徒淩,接近崩潰的神經終於有了其他的意識!司徒淩看看他,轉身走出殿門“太後不見了。”
司徒霄追上去“太後失蹤有些時日了,皇兄不是說沒有太後的裏應外合,秦鏊不可能進宮?”
“我們都小看阿桃了。”
殿外的廝殺聲不斷,卻不見秦鏊!“為什麼死了這麼多禦林軍?”司徒霄追問。
“秦鏊的士兵穿的是禦林軍的鎧甲,皆是精銳之師,可惜,覆沒在這皇宮裏”
司徒淩單手提劍,從寧安宮出來,輕巧的廝殺!“小暖找到了?”
還未等司徒霄開口,便聽到一聲急切的呼喊!“皇上,快攔住那老賊。”秦鏊藏青色的蟒袍染滿鮮血,一路飛上寧安宮的正殿上,左手還挾持著麵目蒼白的蘇暖。連司徒霄都吃了一驚,他以為,蘇暖連同禦林軍炸死在秦鏊的府邸,那一場爆炸,他以為沒人能逃得出!
緊跟其後的阿諾在司徒淩身邊停下!“皇上。”
“司徒淩,今日老夫沒能取你首級是老天無眼,隻要你不再追究,我就放了你的妻子。”
“老匹夫,你已經無路可逃了,還不快放了小暖。”鬼魅子跟鳳兒也趕回皇宮!
蘇暖被秦鏊拖著四處奔逃,體力已經不支,雙手交疊安放在微微疼痛的小腹上!微微喘息道“秦鏊,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什麼交易。”秦鏊頷首,凜冽的目光打在蘇暖白淨的臉上!
“我的身體已經吃不消,你這樣奔走,若是我腹中胎兒出了意外他們定饒不過你,不如討一輛馬車,我隨你一起出皇城,不許人追趕,到時候你遠走高飛將我留在車裏就好。”
秦鏊思索著她的話,手上的力道慢慢鬆弛,趁他還未注意,蘇暖閃身滑向屋簷的瓦礫!飛出三顆銀針射向秦鏊,秦鏊隻顧閃躲來不及抓住她,眼看蘇暖從屋頂摔下去!司徒淩縱身上前接住蘇暖,卻被氣急敗壞的秦鏊從背後擊了一掌,兩人重心不穩,直直摔在地上!
“啊”蘇暖雙手捂住下腹,隻感覺到熱燙的鮮血順著大腿慢慢流出,染紅了純白的衣衫!
“暖兒”司徒淩順勢將她抱起,跑進寧安宮!
阿諾擲出一枚銀質飛鏢,鳳兒也提劍刺過去!司徒霄跟鬼魅子飛身上殿,同秦鏊廝打在一起!
“暖兒”將蘇暖放到床上,不安的抓起她的手“你等等,我去找太醫。”
“不用了。”虛弱的握住他的手“沒關係。”
“對不起”看著蘇暖蒼白的麵容,司徒淩不知道要怎麼懊悔才能免除她的痛苦!
蘇暖扯起嘴角泛起一絲微笑,輕微的搖搖頭!“不關你的事。”一顆淚順著臉頰滑落在枕頭上“我們的孩子,也不會怪你的。”再也止不住心裏的悲傷,大滴的眼淚滑落!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就這樣失去了,甚至,沒有看到他是怎樣可愛的模樣,不知道他長得像爸爸還是媽媽,連名字都還沒有給他取過!
“孩子。”怔怔地回憶蘇暖的話,看到她白色紗衣上滲出的血漬,他才如夢初醒!原來他們有過一個孩子,而這個孩子卻是因為他的一時失手而離開!他的江山,究竟葬掉了多少東西,究竟有多少人掀起無謂的腥風血雨,真的值得用這麼多的東西來換麼!
蘇暖忍著下腹的陣痛,一遍一遍撫著臉上滾下的眼淚,意識一點一點模糊不清,終是眼前一黑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恍恍惚惚覺得自己又在做夢,她站在司徒淩的寢宮,看見床上安睡的自己,又看看身上若有似無的魂魄,時空突然翻轉,換作淩楚的書房,秦蘇暖扒在書桌上,淩楚拿起一旁的外套給他蓋在身上,眼裏岑著溫暖的笑意。
蘇暖蹲下身,看著時空錯亂的在眼前穿梭,光影暗淡。
畢傑,阿諾,司徒淩,司徒霄,佩錦,佩瑟,淩楚,秦蘇暖。他們麵帶笑意,幸福滿滿。
婚禮,海邊,錦繡宮,禦花園,醫院,涼京客棧。每一處繁花似錦,每一處笙瑟如歌。
孝軒五年,叛賊秦鏊血洗皇宮,皇後秦蘇暖為救駕身亡!孝軒帝司徒淩憂心成疾,於同年十二月駕崩,時年二十五歲!其弟司徒霄繼承大統,改國號為文治!
當日,蘇暖四人連同幾千禦林軍被困墓室。僵持不下,阿諾瞅準一扇石門用裝滿火藥的彈丸炸開,一隊身穿鎧甲的禦林軍衝了出來,秦揚詫異,所有人被緊緊的圍攏在中間。
幾千禦林軍加上四個功夫卓越的高手,一個時辰已經廝殺殆盡!眾人衝出墓穴,直奔皇城,卻不曾想到,那墓穴已經被秦鏊提早準備的火藥炸的一幹二淨!趕到皇宮之時,秦鏊早就帶剩下的兩萬人衝進宮裏,阿桃打開宮門的時候方才看到,秦鏊馬上馱著的曹太後的屍體!阿桃一路被追趕至寧安宮,秦鏊則被適時趕到的阿諾攔在了金鑾殿外,除了蘇暖,三人聯手將秦鏊打傷,無奈之下,秦鏊隻得挾持蘇暖,向外奔逃,帶去的兩萬人被埋伏在皇宮的一萬精兵打的措手不及!一幹人隨著秦鏊逃到寧安宮,太後跟阿桃都已經死了,根本沒有人與他裏應外合,便有了起初蘇暖與他談判的一幕!
淩楚移動鼠標,將電腦上整理的文件儲存歸檔,關機,閉了電源。“小暖。”他清瘦的手指拂過她的長發,嘴裏笑意漸濃,低聲叫她,“該回房睡覺了。”
“恩??????”胡亂的應了一聲,不理會,挪了挪身子,繼續睡覺。
淩楚無奈的搖頭,右手攬過她的背,左手伸進腿彎裏,打橫將她抱起,“恩??????”不安的哼了一聲,右臂向外推了一把,可惜力氣太小,隻得跌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