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彌漫,戰火燎原,從敵軍那邊飛來的炸彈在封梓不遠處炸裂開來,濺起的土泥與石塊帶著徹耳的爆炸聲讓人渾身一麻,但是被炸飛的三個人更讓人揪心。頭上呼呼飛過的飛機還在催命似得扔著炸彈,但是呼嘯聲已經離這裏有一段距離了。
封梓拍拍身邊的小兵,抿緊了唇,還帶著血汙與髒泥的臉不掩俊美,聲音因為長時間緊張和缺水變得有幾分幹澀和沙啞,“走,我們去看看!”小兵看著封梓點點頭,他們兩個人是醫學檢驗員,不知道那個大人物大手一揮給這個奇怪的職業安了這麼一個有模有樣的名字,他們兩個人主要是在戰場之後核對一下無辜死亡者信息,如果遇到命大的人再施以援手救回一條命來。
但是寧為太平犬,不為亂世人,封梓帶著小兵做的這件事還是有一定危險的,兩個人要不是機靈躲過了不少不長眼的槍彈,現在也早就把名字寫在《戰後人員登記》這個本子上了。
封梓警惕的看看,周圍再沒有什麼動靜,說明自己這片地方的確是敵軍不經意扔了炸彈的炮灰地,不遠處的那三個人也是倒黴。這麼想了想,封梓抹了把臉,帶著小兵去給這三個人做個最後登記,收收屍讓人入土為安。
三個人已經被炸彈炸死,帶著脂肪燃燒的焦臭味讓已經習慣的封梓和小兵眉頭都沒有皺,小兵看著距離炸彈炸出的彈坑最近的兩個人已經被炸斷了四肢,整個身子以一種扭曲的姿勢擺著,還在燃燒的衣物在屍體上閃爍著暗暗的火光,迅速在本子上記下“無名氏,兩人,平民,死於爆炸”的字樣。
而封梓被第三個人吸引注意力,這個人離彈坑比較遠,屍體保存的還很完整,帶著點沙土和破損衣物趴在地上的模樣好像睡著了似得,“難道還活著?”這種爆炸之後還活著的人才真叫福大命大,封梓沒有耽誤很快跑去查看這個人還有沒有呼吸。
把這個人翻過來的時候封梓倒抽一口氣,緊緊閉著的眼睛不掩這個人英俊的五官,就算是燒卷的頭發和臉上少許的血痕都不能阻擋這個倒黴蛋的俊挺帥氣。封梓心裏一顫,用手去探鼻息,沒有;又趴著聽心跳,還是沒有,這是個死人。
小兵湊過來,看著自己的長官半扶著一個人,看清臉之後也不禁讚歎一句好相貌,但是看著長官的動作就知道這個人還是死了。看著這個帥帥的倒黴蛋沒有什麼大的傷口,就問封梓,“長官,這個人怎麼記?他也寫炸死?”
封梓也奇怪這個人傷到哪裏了,和小兵把這個人的上衣解開沒有找到傷口,看著沾著血汙的褲子,後背一涼渾身一抖,站起身來,聲音發顫,“就、就記這個男人,是、是個英雄!”
小兵愣了愣,點點頭,“恩,英雄!怎麼死的?”
“額,泌尿生殖係統炸裂!”封梓有點同情這個倒黴蛋,命根子被炸而死,這得是倒了幾輩子的血黴才有的死法啊!
戰爭無情,小兵跟著封梓也見過不少人各式各樣的死法,但是聽到這個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縮了縮,攥著小筆頭的手頓了頓,“長官,泌尿的泌怎麼寫?”
“額,三點水加一個什麼來著?”封梓還沒有上幾天學,這仗就一直打到現在,所以一時半會不會寫兩個字也是很正常的。
但封梓覺得自己不能在小兵麵前丟麵子,想了個折中的法子,“diao爆了你會寫吧!就寫這個!”
小兵利落的點點頭,唰唰的寫上了“無名氏,一人,英雄,diao爆了”的字樣,手腳利落的和封梓一起把這三個人簡單的埋了起來。這年頭人比狗賤,要不埋深點,那些野狗可是會刨墳出來吃死人的。
封梓最後看了一眼那個“diao爆了”的倒黴蛋,明明還很年輕的模樣,明明還有很長很長的未來,現在卻這樣因為一顆意外的炸彈,就永遠的躺在了這裏。
離開之前,封梓回頭看了看,想著剛才的那個男人的臉,然後……
然後猛地醒了!
擦,原來是夢啊!
猛地坐起身來的封梓看著自己的小出租屋,看了看鬧鍾,發現時間還早,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就慢悠悠的下床洗漱,今天是自己高一學前軍訓報道,可不能遲到。
從衛生間裏出來,起的有點早的封梓還有點迷糊,抹掉眼角因為一個又一個哈欠流下的眼淚,利落地拆開昨天買好的麵包,叼著一片麵包坐著沙發上愣神,還在回味著剛才的夢境!這個“diao爆了”的夢境好凶殘啊!
封梓一向很少做夢,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做出一個這樣的夢,隻覺得那個帥帥的倒黴蛋有點眼熟啊!可是怎麼想也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那位“英雄”的封梓順手接起突然震動的手機。
一個清清冷冷的聲線傳來,“正在樓下!小瘋子,趕緊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