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暫時穩定下來了,幸虧沒有傷到肺腑。”魅娘沒好氣的白他一眼,有心要訓斥他,又想到他現在隻怕是最難受的一個。
月靜安自縊而亡,現在夏子衿又變成這幅樣子,夏盛卿心中的自責可想而知。她話音剛落,夏盛卿就如同一陣風似的衝進去,看著躺在床榻上昏睡的夏子衿,腳步都放輕了,一步步走到床榻前坐下,緊張的看著她,心口不住的顫抖,握住她的手掌,神情好似握著什麼舉世無雙的稀世珍寶,“子衿,對不起,是為夫糊塗了,你快些醒來,等你醒來,怎麼懲罰為夫都成。”
夏子衿微微擰起的眉頭逐漸放鬆下來,氣息平穩,夏盛卿看著她這個樣子,知道她隻怕是昏迷前還在擔心自己,心中越發難過。
好在他很快就緩過來,咧嘴笑了一聲,“子衿,你好好休息,等醒了,我再來看你。”
月靜安付出這麼慘重的代價才換來的先機,不能因為他的猶豫拖遝失去,林王敢趁著他不在對月靜安下手,在背後搗鬼,就應當做好承擔失敗的代價。
他手心的傷口已經結痂,可這會兒又被他自己掐破,鮮血橫流,但他像是完全感覺不到一樣,自顧自的對書房走去。魅娘看到地上觸目驚心的血痕,有心想要上前替他查看傷口,卻被影一拽住。
這種時候,還是不要過去為好,夏盛卿這樣自殘,實際上是想要減輕自己的負疚感,如此,還是隨了他的願。
魅娘恨恨的跺腳,看他衝自己搖頭,不由歎氣。
夏盛卿回到書房後,就拿起桌子上送來的信件一一翻看,這些自然是他散出去的眼線搜集到的東西,不得不說,林王是個做事謹慎的,這次的事情,他竟然隻是挨個邊。
明明證據確鑿,極有可能搬到他的事情,他還這般謹慎。夏盛卿忍不住咬牙,就算是如此,亦要咬下他一條胳膊來。夏盛卿眸子裏狠戾一閃而過。
相比於林王,還有一個人,在聽說了月靜安自殺的事後,更加驚慌,嚇的一下子就從美妾的身上滾落下來,抓起外袍披在身上,就吩咐府裏的下人備馬車。
一路趕到林王府,不等人通傳,他就急匆匆的走進去,管家看到他連忙請他往書房走,“溫大人,王爺今早回來就知道您肯定會過來,一早就在書房裏等著了,溫大人隨老奴往這邊走。”
溫度是林王一手扶持上來的,聽到林王在書房裏等著自己,不由吃了個定心丸,強行按捺住心頭的慌張,點了點頭,跟在管家身後往前走。
“王爺,溫大人來了。”管家看了眼在兩旁守著的小廝,揮了揮手,就示意他們下去,轉而對著溫度做了個請的姿勢。
林王正坐在椅子上作畫,瞧著十分悠閑,溫度看到他這若無其事的樣子,頓時急了,“王爺,都這個時候了,您怎麼還有時間畫畫?您快想想怎麼辦啊?”
溫度攤開手掌,另一隻手不住的拍打著手心,神情焦急,完全沒有作假。
林王抬起眼皮,擱下毛筆,取過一旁掛著的幹毛巾擦了擦手,立刻有小廝端著銅盆上前來,他抬手將毛巾扔到盆裏,示意他下去,轉眸走到下麵的靠椅上坐下,指了指案桌對麵的椅子,微微一笑,“坐。”
溫度還想要說話,就看到他揚起的眉頭,嘴巴裏的話頓時咽了回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按下信中的焦急坐在一旁,“王爺,下官該如何是好?”
“慌什麼,來喝杯茶,慢慢說,這可是新春才進貢來的霧翠毛尖,溫大人嚐嚐滋味如何。”案台上的茶壺還帶著溫度,可見茶水是剛剛泡好沒多久的,揭開蓋子就聞見一抹幽香,沁人心脾,一看就是好茶。
可惜這會兒溫度滿心都是如何解決月靜安的事情,壓根就沒有心思品茶,粗略的喝了口,就放下茶盞,再次看向林王,“王爺,這茶水也喝過了,還請王爺明示,下官接下來該做什麼?”
林王眯著眼笑,突然將手裏的茶盞打翻出去,清脆的杯子碎裂聲立時傳入他的耳朵裏,他不由瞪大眼睛,“王爺,這……”
茶水潑到他的袖子上,一大片皮膚被燙的通紅,然而林王連神情都沒有絲毫改變,隻是微微擰眉,隨後出聲讓守在外麵的小廝進來清掃地上的碎片。
溫度實在是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麼,又覺得今日的林王與往日裏看到的似乎不大相同,一抹不安就繚繞住他的心髒,讓他下意識的倒退一步,扶著椅子站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