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鴻蒙的金氣從碎裂的盤古石之中逸散而出,一頭紮進了季雲飛的腦海。
過往的一幕幕飛速的從他眼前瀝過,如同走馬燈一般飛速轉換著,恍惚間,這數年的時光仿佛又重新經曆了一遭。
但是隨著那一幕幕從腦海之中閃過之後,便又消失的點屑不剩了。
怎麼會這樣。
季雲飛眼底滿是驚愕。
可惜他根本無法阻止這種記憶被他感受著,一點點被抽離出身體的無力感覺。
盤古石炸開了,這塊天地誕生的碎石,在半空之中四分五裂,強大的氣浪讓整個鳥籠一樣的空間都隨之劇烈震蕩了起來。
碎石劈裏啪啦的從半空之中砸到地上。
季雲飛也被氣浪遠遠拍飛出去,此刻他正在和他飛速溜走的記憶做著鬥爭,想要強行挽留下些什麼,他整個人砸到了與晨曦所呆的地方完全迥然相異的兩個方向。
感受到到地動,晨曦慌忙祭氣靈力保護好自身,抬眼望去光線有些暗的環境之中不斷的滾落著隨時和沙土,掩蓋了視線,她根本看不到季雲飛在哪裏。
被地麵晃的有些暈,晨曦栽在地麵上。
這次地震被引動了許久,石壁坍塌了大半,一副戰後的慘烈場麵,一地的碎石,填了高出地麵將近一丈的高度。
季雲飛靠在石壁的邊緣,雙腿被碎石埋了大半。
他並沒有祭出靈力,但是這些碎石明顯沒有對她造成什麼損傷。此刻,他一雙青色的豎瞳裏滿是釋然,還帶著一股古意。
似乎穿透了無盡歲月,此刻慨歎著重獲新生。
他伸出了雙手,看著自己的一雙手掌,“我居然還活著,我居然,真的成功了。”他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意,轉身間便撕破空間離開了這個狹小掣障的空間。他怪異的青色豎瞳也慢慢變回了人類的樣子,隻可惜此刻那雙瞳孔,再沒有了以前的戲謔和灑脫,而是滿滿的深沉和冷漠。
“我怎麼會在這裏的。”他浮在湖麵上,環顧了一遭周圍,確信自己不應該出現在這樣一個地方,他不是應該生活在無盡深淵之中的麼,烈焰,黑暗。怎麼會跑到這麼一個地方。他抬起手指,有些頭疼的按了按額角,閉上眼細細感受起來。
他想不出來身上這身衣服是怎麼來的,想不出自己怎麼跑到了這個地方,更想不出來自己什麼時候和不知所謂的鬼東西建立了契約!
這哪兒來的腓腓,還是一副營養不良化形未完的樣子,居然還敢強自化作人形。
他眸子裏壓抑著暗沉的怒火。
該死的,他根本想不起來經曆天劫之後的事,他隻記得,當初經曆天劫,最後一遭脫胎之時,天雷滾滾,好容易扛過了九重天劫,翻滾的雲層並未退去,反而更加陰沉,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何需要多曆一重天劫。
後來呢?
自己肯定是抗不過去的。
他神情中閃過一絲痛苦,轉瞬便決定不再糾結已經過去的事了。身形一轉便出現在了雲逸的身邊,提著他的衣服將他拎走了。
“你幹什麼。”雲逸聲音裏少見的夾雜著怒意,還未發現拎著他的男人的改變,隻憤怒的質問著,“若不是因為你,幻柒根本就不會死,你現在居然一絲傷感也無。”
幻柒是誰。
“季雲飛!”雲逸有些氣急,這個人居然一句話的反應都沒有在,隻知道帶著他往前,不知道要去往哪裏。
“季雲飛這個名字倒是不錯。”他微微眯了下眼,天上的太陽這般明亮,叫熟悉黑暗的他有些別扭。
雲熙掙紮著想讓季雲飛撒開手,“你又裝什麼傻。”
“雖然我們之間有契約,不過我希望你還是能老實一點兒。”季雲飛看著自己手中有些不老實的小家夥,有些危險的眯了眯眼。他可沒有什麼好脾氣,登時就感覺有些煩躁。
似乎聽出了他話中的危險之意,雲逸也沒有繼續爭辯,一雙眼眸中仍滿是怒火。
季雲飛拎著人漫無目的的在天上趕著路,他很快就迷路了,這個地方,他根本就不認識,幸運的是他一直衝著一個方向。
到處都是皚皚的冰雪。
反著太陽的光,有些刺眼的白亮色,遠遠的離開了那些建築群,離開了可能有人類存在的地方。
他打心眼裏厭惡人類,可是修為高深最後還是要變成人類的樣子。
人類那種生物,自私,貪婪,陰狠,狡詐,即使他變成人類,他也要離著那些家夥遠遠的。不過季雲飛這個名字,倒不是那麼令人生厭,他甚至還有種怪異的熟悉感。
似乎他被稱作這個名字是順利成章的。
索性他也需要一個人類的名字,那便叫季雲飛吧。
他將手裏這隻營養不良的小腓腓隨手丟到了雪地上。“跟我講講,你我之間是怎麼簽訂契約的。”
雲逸從地上爬起來,“怎麼,白若水的東西還會叫人失憶不成。”他話語帶著嘲諷,看著季雲飛的眼神裏滿是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