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他是一個可愛的老頭兒。”芷宇兒寵溺笑出聲來隨即又說到:“他也是一個可憐的老頭兒。”

“為什麼覺得他可憐?”

“沒有子女的孤獨,沒有人關注的孤獨,沒有人接近的孤獨。人這一生最怕的就是被孤獨環繞。”

“也許吧,他沒有子女,唯一有的是兩棟房子,唯一的牽掛是那些他資助過的人,是那些艱難度日的租戶。現在他走了。”

“啊?走哪兒去了?”

“應該是神仙居住的地方吧,如果我們迷信一點,他應當是可以早登南天,極樂仙界的。”我微微歎了一口氣,此刻的我倒是希望神仙存在的,希望房東老頭在人間積福,死後在仙界享樂。

“生老病死的人生其實就像花兒一樣枯萎孤寂,這世間萬物似乎都是這樣在新生與毀滅之中循環。”

“嗯嗯。”我悶聲點頭。

“我知道你是一個感性的人,但我覺得我們應該節哀順變。”

“我知道,隻是麵對一個生命就此消失,在這個世間他的一切慢慢消失讓我覺得有些許感傷吧。”

“活著的人還能記住他,那麼他也還算在活著。”

寒風突然從遠處的山裏再一次呼嘯而來,穿過我們的身體,芷宇兒險些踉蹌,急促之中,她挽住我的胳膊。

風來的快,去的也快,呼嘯著肆虐去了山腳。

“挽住我吧,今晚的風有點大。”我看著被冷風淩亂劉海的芷宇兒,幫她捋了捋額前的頭發,隨即又被風吹散。

“嗯嗯。”芷宇兒低頭答應。

芷宇兒挽住我的胳膊的時候,我覺得藏住月亮的烏雲很美,寒風也溫柔,我看著芷宇兒低頭的模樣,她發絲在我的衣服上摩擦,讓我覺得又愛了一回夜晚人間。

走在雨停的青磚古石路上,古石路很光滑,結了一層薄薄的冰,反射紅色燈籠紅色的光。

路上的行人不太多,邁著小步走,生怕腳滑摔了一跤,我們像是老鼠一樣,增加腳步的頻率走的小心翼翼,讓這夜晚都顯得些許滑稽。

“陳楊,我突然不想吃火鍋了。”芷宇兒突然說道。

“為什麼?”我疑惑問到。

“看著你的情緒低落,我覺得我就不想吃火鍋了。”

“對不起,是我的情緒影響到了你。”我略含歉意說到。

“沒關係,對我而言其實我並不是非要吃一頓火鍋不可,也不是因為吃了火鍋才會讓我高興,而是和你在沒有心理負擔的時候吃火鍋才高興!”芷宇兒抬頭給了我一個甜甜的笑容,讓我在刹那間想要撫摸芷宇兒彎起的嘴角。

“都怪我,都怪我太過於喜怒哀樂掛在臉上了。”看著芷宇兒天真浪漫的笑容,我總覺得過意不去,如果不是我的情緒使然,這個夜晚,芷宇兒應當是在幾盆兒熱辣火燙的毛肚兒的紅色中度過的。

“沒事的,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我們還會一起去吃很多次火鍋,不是嗎?”芷宇兒抬頭看我,眼裏有期盼有希冀也有試探。

“對,我們還會一起去吃很多次的毛肚兒,在你父母不在身邊管束的時候。”我堅定的點頭,鬼使神差刮了一下芷宇兒的鼻子,從鼻梁到鼻尖。

“哼!”芷宇兒哼了一聲,也把左手抬起來,從長長的衣袖裏掙紮出手來踮起腳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從鼻梁到鼻尖我都感受到芷宇兒手指的溫度。

“哈哈哈,那我們去藍色驛站吧,去喝一杯咖啡,去蹭一頓晚飯?”

“藍色驛站是哪裏?”

“藍色驛站是鄧倫開的一間咖啡店,還有不出意外的話,林鹿應該也在藍色驛站寫作。”

“好啊,聽過你提起鄧倫和林鹿,可我還從來沒有同他們見過麵呢。”芷宇兒再一次抱緊我的胳膊。

“鄧倫是我的發小,林鹿是一個誤打誤撞闖進鄧倫世界的女孩兒。”

“你說的林鹿是那一位旅遊博主嗎?我超級喜歡她的視頻,看著她旅遊的視頻,遊遍祖國的大好河山,我都差點想要不顧一切去追求詩和遠方。”芷宇兒有些欣喜,有點激動的說著。

“那你為什麼不去追求詩和遠方呢?”

“我有無數的花兒,她們也是我的詩和遠方。”

“哈哈哈,你花店裏沒有西藏的格桑花兒吧?”我看著芷宇兒詼諧的模樣忍俊不禁笑起來。

“沒有,養不活。”芷宇兒微微歎氣。

“也許是因為高原純潔的花活不在山地浮躁的城市。”我拿出手機,打開相冊,將特意請求田康林拍的格桑花翻出遞給芷宇兒。

“格桑花真的很美。”芷宇兒翻看著圖冊裏的格桑花,田康林拍照技術不錯,各個角度各個花瓣連著紋路都被他拍的細致,這讓芷宇兒細細欣賞起來,愛不釋手。

我看著芷宇兒細小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透過手機的光,芷宇兒的手指也在發著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