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相思未相負(4)(2 / 3)

為何不能信?

他撂下茶杯,到書架邊上,倚在那,從她手裏抽出書:“他父親是個裁縫,母親很早去世了。”“他是騙我的?”沈奚詫異。

書本敲上她的頭:“這天下,誰人不騙人,誰人不受騙?”

“……我沒騙過人。”

傅侗文咳嗽著,是有意的。

“我在認真和你說。”

傅侗文瞧她的眉眼和臉。記憶裏的她是鵝蛋臉,嘴唇嫣紅,經不得調戲,一弄就臉紅。現在的她瘦了,食指刮刮她臉,肉感全無。

他把書插回去,臉靠近她,曖昧地和她臉挨上臉:“當年在胭脂巷蒔花館,你說要給蘇磬診病?可是真的?”他聲音放低了,幾乎悄然,“央央再仔細想一想?”

屋外頭,叮叮當當地電車過去。

她心虛,訥訥地說:“那是情非得已。”

“好一個——情非得已。”他意味深長。

“是要怪你的……”她回想,“你高燒到那種程度了,還要裝沒有病。要不是譚先生想了這個法子,我還以為你不願見我最後一麵。”

“假若真是真是最後一麵,我想留給你的,自然是最好的樣子,”他道,“總不見得要三哥在你麵前哭,是不是?”

“誰要你哭……我是要你日後有病痛,有為難的事情,都能對我說。”

他笑:“逢人叫苦,那是三歲孩子。”

“我說不過你,”她認輸,鬱鬱道,“譚先生都能騙人,我以後都不敢信你們了。”

他笑意更深:“他騙你的事情,你也要算到我頭上?三哥這回是真冤枉。”

沈奚辯不過他,從來都辯不過。

她氣得笑,笑著推他,一來二去,被他按到書架上親起來。

起先是親著玩鬧,可當沈奚絲絲縷縷的長發順著他的襯衫領口鑽進去,那就是穿心過肺,在引誘他了。兩人漸漸地靜了,彼此望著。

半個字沒有,靜得讓人心都軟了。

傅侗文抱她,她任由他抱,於是上了床。

他把屋裏的燈都滅掉,留下床頭一盞磨砂玻璃的壁燈。那燈罩上是歐式雕紋,深淺不一的鵝黃染了雜色,以至落在他臉上的光也變幻莫測。

眼也是。

他的性情總讓人捉摸不定,可她能分辨出其中的細微差別。他以男女合歡來開玩笑,那都是沒當真,是做給外人看、外人聽的。當他要想要動真格的,偏偏不愛說笑。

在北京的傅家,穿過垂花門,間廳,到了上房大院,正門進去是堂屋,左手邊就是兩人過去住的地方。裏頭有張大床,床帳下發生過的事隻有她和他曉得。他尋了個法子,借她雙腿紓解了一回。從頭到尾他也沒說半個字。

那晚帳外的燈未滅,他最後親到她的唇,像是燈被人推倒,點燃了紅紗燈罩,火全都燒到了她身上去……

“以後都在一起,好不好?”他低聲問。

他問出這話,就是在征詢是否要發生關係了。

她心窩裏亂跳著,不吭聲。

他笑。

身邊像有傅宅的那盞燈,紅色的玻璃罩子在外頭,映著他的臉和眼。可其實房間裏的燈早都滅了。隻是覺得火燒火燎地,熱得慌,燙得慌。

她初曆情愛,難免想得嚴重。傅侗文耐著性子親吻她,同她廝磨。數次嚐試,都因為她過於懼怕的反應停下了。最後他不得已,下床去找水喝。

披著襯衫的男人背對著她,站在窗口看著外頭。從身子開始好轉,他就養成了開窗睡覺的習慣,想是那些年病榻上的日子讓他膩煩了,終日裏窗門緊閉,全是藥湯的味道。如今敞著窗,有春雨,也有霞飛路上的霓虹燈和路燈。

他擱下茶杯。

再回來,上了床,人卻忽然安靜了。

兩人都平躺在床上,沈奚悄悄地望著天花板。他不會睡了吧?

“我在上海那幾年,還沒有電車。”他忽然說,是聽到外邊有電車駛過。

原來還沒睡。

“你來上海……是為了從這裏出去嗎?”

他不答。

怎麼不說了?

又一輛電車叮叮當當駛過霞飛路時,他翻過身來,親她的嘴唇。也許是剛剛有了一陣休息,沈奚沒來及再度緊張,他已經沉默著突破了阻礙。他舔她緊咬著的牙齒,沈奚喉嚨口被火燒般地,慢慢地、被動地隨著他的節奏動起來。

***

四點鍾時,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