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首戰告敗,折損天兵三千,主帥被俘。李靖的大營內,一片嘩然。
從座位上起身,李靖緩步走到一眾憤怒的將軍們麵前,良久不語。
戰敗,倒也在預料之中。但作為主帥,首戰不勝卻絲毫沒有緊張,是嚴重不正常的。
天蓬不戰敗,那自己上次的戰敗就會成為玉帝口中的一個話把兒,被抓住不放。
不管自己失敗是否別有用心,但敗了就是敗了。
寵臣的失利,會堵住玉帝的嘴,以後大家扯平,自己戰敗的事情,咱們就都黑不提白不提了。
這是天蓬戰敗的最大好處。
若是戰勝,怎麼說也是李靖麾下的先鋒。功勞自然也有李靖一份兒。
怎麼算都不吃虧。
可天蓬那樣的一個繡花枕頭,草包一個,應該隻顧自己保命才對。居然被俘,這個無論如何超出了自己的算計。
“你說天蓬元帥,他衝入了敵陣?”朝著跪在地上報信的校尉,李靖有些將信將疑。
“啟稟天王,是。”
“哼!”輕輕冷笑著,李靖還是想象不出天蓬哪裏來的勇氣。
如果他有這樣的勇氣,被俘的場麵,該是相當的滑稽吧。
一副哭爹喊娘跪地求饒的“天蓬被俘圖”出現在李靖腦海。
“有本事破了靈光陣,卻還能被俘……”
自語著,李靖心中又浮現出了另一個人的模樣,老君。
看了那靈光陣第一眼,李靖心中就有了初步的判斷。憑他手下將領們的實力修為,靈光陣也可破,但也要廢一些時間。
既然天蓬兩道符紙就能破陣,為什麼老君就沒再多給他一樣兩樣的法寶,助他此行旗開得勝呢?
看來他們之間,關係也有點複雜。或者說天蓬也無非是老君手裏一枚不太重要的棋子。
“天王!”副將拱手:“隻是這戰報,該如何寫?”
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略略沉吟了一下,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李靖臉上。
“天蓬元帥……”嘴角微微抽動,一絲苦笑劃過之後,李靖緊握了一下扶手。
“身先士卒,率領所部衝進敵陣,斬殺妖物過百。”
目視前方,這一席話,聽驚了眾將。
“啊?這……這如何能服眾,天王……”
“是啊,明明戰敗,卻諱敗邀功,這這這……”
掃了眾將一眼,李靖話鋒一轉,高聲壓過眾將的議論:“但是!”
帥帳重新安靜下來。
“但是,實戰經驗不足,勇猛有加,臨陣失策,遭遇埋伏。且妖族眾多,敵眾我寡,天蓬不敵。折損天兵三千,目下生死不明。”
犀利的目光又逐一與那些不置可否的眼神短暫對視,不需要解釋。
隻有持國天王聽後會心一笑。
玉帝的麵子要給,若是實話實說,那蠢貨兩個字,天蓬當之無愧。
可是罵完了呢?
說到底,把這樣的人派來大營,本就是玉帝用人不當。
天蓬無所謂,玉帝的臉麵要怎樣保全?
他的臉麵保不住,那這裏再大的勝利,可能都會被一句話輕易抹去。
而這裏的過失,又會被無限誇大。
這雙小鞋丟過來,李靖穿是不穿?
就算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那些戰死的部下想想。按照上峰命令行事,如今戰死,若是再受了天蓬的連累,轉世之時恐怕也得不到地府的任何照顧,來世還要無端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