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闊別重逢
拖拖延延,路上行了半月,到底還是回到了盛京。
六王爺率軍力克赤戎早已在盛京傳開,從進到京城,沿途便有百姓夾道歡迎,與蘇青幾月前蘇青班師回朝的熱鬧程度不相上下。
朝乾曆來重文輕武,過去在戰事上其實一直是處在屈辱當中的。自仁宗登基,得常勝將軍蘇青,這才逐漸樹立國威,威懾鄰國。
尹洛寒此番力挫赤戎,乃振奮人心之事。於尹洛昊而言,更是百利無一害。一來,揚國威,二來,為自己鞏固江山,數明君形象。
當初他反對尹洛寒去關外抗戰,而今算是錯有錯著了。
如今尹洛寒深得人心,間接削弱了蘇青勢力,想來此刻尹洛昊正沾沾自喜吧?
沿途歡迎的人很多,馬車行得很慢。
顧長歌不敢掀開簾子看向外邊,害怕不期然在人群中撞見那雙深邃陰冷的眸子,正如那日她在人頭攢動的街頭,不期然撞上死而複生的他。
雲隱已經知道她歸來了吧?
想到這裏顧長歌心頭便慌亂緊張起來。第一次感到六神無主,手足無措。
不知道雲隱接下來會有何舉動,亦不敢與雲隱相見,怕徹底激怒雲隱。
尹洛寒溫熱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
顧長歌回神正對上尹洛寒溫潤的眸子,他朝她溫柔地笑著,好似在說:別怕,有我在。
顧長歌的心稍稍安定了下來。
其實她有甚好怕呢?
不過是頭破血流,最壞下場也不過是魚死網破。
“我可是顧長歌,我會怕什麼?”她朝尹洛寒眨巴眨巴眼睛,故作輕快地說道。
“嗯,你能這般說我便放心了。”尹洛寒淡淡地說著。
“你出走一事百姓並不知道,如今的七王府顧長歌正在七王府安穩度日。而你,你是顧瑾,與雲隱沒有任何關係。”
“怎麼回事?”顧長歌心頭一驚。可又隱隱覺得合情合理。
若是她出走一事為外人所知,隻怕謾罵無數,哪裏還會稱讚她是什麼天女?
“皇兄向他施壓,他自不敢輕舉妄動。且此乃家醜,於他可說是奇恥大辱,如何能教外人知曉?”
奇恥大辱……
雲隱該有多恨她啊!
“你自不用憂慮,眼下他敢怒不敢言,也隻能幹看著,拿你我沒有任何辦法的。剩下的,我會處理,不會教你為難。”
不會嗎?
顧長歌捫心自問。所有的紛爭皆因她而起。若彼時她不曾攪亂那個少年的心,她不曾負他,傷他,或許,而今他不會與尹洛寒敵對,劍拔弩張吧?
如何不為難呢?
這樣的局麵是她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看見的啊!可是,說再多都沒有湧,有些人錯過便是錯過,心頭埋了再多言語,再多情意,都不過付諸黃土,徹底死去了啊。
“你與尹洛昊如何打算的?會殺了他嗎?”顧長歌反握住尹洛寒的手,期待而又緊張。
尹洛寒眸光閃爍著,似乎在揣摩顧長歌此刻想法。
“我沒有旁的意思。”生怕尹洛寒誤會,顧長歌連忙解釋。“我知你的立場,亦知雲隱的立場,我知我不便說什麼。隻是不想流血衝突,我不想看見你們任何一方受到傷害,畢竟,是我虧欠他的。”
若是能夠放雲隱一馬,便留著他的性命吧。
顧長歌始終認為,雲隱不該麵臨這樣的命運。
可是到了後來,顧長歌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他們所能掌控主宰的。雲隱的命運究竟應當如何,是他們誰也無法勘破的密。待到塵埃落定,萬事不過一聲唏噓罷了。
“長歌,許多事情,不是你我能夠左右的。”尹洛寒在許久便洞悉了一切,然則他亦無法使眾人擺脫這注定悲劇的結局。
所以,他才這般無奈。
顧長歌不說話了。心裏僅存的一縷光亮也被掐滅了。
還是要麵對尹洛寒與雲隱兵戎相見。
雲隱不可能鬥得過尹洛寒與尹洛昊的,雲隱必死無疑!
腦海裏閃現那個男人清潤孤絕的身影。他與花間含著一片樹葉吹奏略微哀傷寂寞的曲子,遺世獨立,拒人千裏。
可是,一切因為她的闖入,全都改變了。
為何,為何命運生生將他們置於如此兩難境地呢?她如何能夠心安理得與尹洛寒一起長相廝守?
她總是冷傲,鐵石心腸的模樣。可是,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假裝……
馬車終於到了王府。
尹洛寒的王妃與侍妾早已恭敬地在門外恭候。尹洛寒扶著顧長歌下了馬車,顧長歌下意識朝清漪看去。她由丫鬟攙扶著,妝容精致,服飾華貴,看得出是精心打扮過的,隻是身體微微有些發福,微微為她增添了幾分豐腴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