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
火鐮聲響。幾束火把猛地亮起,刺痛了陳安圓睜的雙眼。
“遇敵!衝過去!”他高喊著。
馬蹄聲瞬間急促。
“錚!”刀刃相交,火星在黑暗中極為明亮。
呼喊聲爆發起來,兵刃的撞擊聲和慘叫聲交織在一起。
“沙狗人多!快折向南!”有人呼叫著馬隊轉變方向。
曹正用力拽動韁繩,抱緊石娘,隨著身邊擠擦的馬匹向南狂奔。
但很快,右側也出現了胡語的叫嚷。
馬隊猛地一滯。
狂風呼嘯,風沙迷住了曹正的眼睛,淚水直流。他握住懷中的匕首,眯起眼,在一片混亂中極力辨別著敵我雙方。
“嗚啊!”風沙中猛然衝出一騎高頭大馬,鞍上沙匪高舉彎刀,迎頭斬來!
曹正心頭一驚,舉起手中匕首,格向刀刃。
刀光如練,狠劈向曹正頭頂,這短短的匕刃哪裏阻擋得住!
“哈呀!”
一聲斷喝,陳安縱馬從斜刺裏衝出,長刀揮出,鐺一聲蕩開了沙匪的彎刀。
長刀順勢劈下,兩馬交錯間,沙匪慘叫著跌下馬去。
但轉瞬間,又有兩個沙匪嘶喊著左右一齊攻上!
“退,快退回烽火台去!”
陳安擋在曹正馬前,揮舞著長刀將沙匪逼退幾步,頭也不回,高喊著。
曹正咬牙用力拽轉馬頭,估摸著大致方向,縱馬疾馳。
風沙中人影幌動,高喊著彼此捉對廝殺。
有人指著他高喊:“攔住那匹馬!”轉瞬又被遠遠甩在沙幕後。
終於,烽火台高大的影子從黑暗中顯現出來。曹正猛地一夾馬腹,按著石娘伏下頭,直衝進門。
烽火台裏仍保持著他們離開時的模樣,漆黑一片。
曹正飛躍下馬,邊叫石娘乖乖坐在鞍上別動,邊用力搬起地上的石塊石條堵門。
石塊還好說,散落的石條沉重無比,他憋紅了臉,石條隻是微微挪動了分毫。
門外,馬蹄聲忽然響起!
石娘驚恐地睜大眼睛。
曹正撇下石頭,拔出匕首。
被堵在這裏,隻有拚死一搏了!
門口的蹄聲沒有絲毫停頓,曹正眼前一花,幾匹戰馬已經衝進門來。
“誰!”來人已經看到了屋裏的馬,喝道。
石娘一聲驚叫。
“慢著!是那個女娃子!”稚嫩的聲音讓幾個來人微微一頓。
曹正這才看清戰馬上坐著的不是敵人,卻是馬隊裏的三個安西漢子。
漢子們借著微弱的光線,認清了曹正的麵孔,鬆了一口氣,紛紛插刀回鞘,一同小心翼翼地從馬上抬下一個人來。
正是受傷的孫福。
此刻的孫福緊閉雙眼,麵如金紙,看來剛才的一場遭遇戰讓他的傷情惡化得厲害。
“叫沙狗打散了,我們幾個護著孫福先退了回來。”領頭的敦實漢子看到曹正詢問的表情,解釋道。
曹正記得他叫劉成。
劉成看到門口壘起一半的石塊,點點頭:“好主意,兄弟們一起幹。”
眾人一起動手,很快便在門內堵起一堵矮牆,僅留下將將過馬的間隙。
屋裏沒有長官,劉成便成了臨時頭領,指揮眾人在門口、窗口四處戒備。
曹正鋪下一張舊墊子,安頓好石娘,矮步挪到孫福身邊。
孫福仍是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微張的雙唇間不時有模糊的痛哼。
四處巡視的劉成在孫福身邊蹲下,歎了口氣:“孫兄弟痛得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