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伏的東北,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就好像是下火了一樣。那種悶熱,讓人們很難受,也頗有些無奈。
李振興走在福豐路上,此刻更是心煩氣躁、眉頭緊蹙。他雖然和往常一樣,腳上依舊穿著那雙打著大對號的山寨旅遊鞋,身上套著常見的地攤牌子貨,可是卻沒有了平日裏那種蓬勃的朝氣。
那張滿是陰霾的臉上,汗水此時已經淌成了溜,卻也沒有見他伸手去擦拭一下。
他耷拉個腦袋,一邊走,嘴裏一邊不斷地念叨著,今天究竟是怎麼了,咋就被稀裏糊塗地被以長得醜的名義解雇了呢?
李振興大口地喘著出粗氣,眼神更是微微有些淩亂,腦海中滿是今天被莫名解雇的事情。
他越想越鬧心,雙手很是鬱悶地緊握起。他恨恨地呸了一口,在心中生氣地罵到,尼瑪,這是什麼狗屁的借口?
一個力工因為長得不好看被開除!?李振興越想越生氣,都覺得他那已經很是幹癟的肚子要氣炸了。
他在工地當力工,一天無非就是掙個辛苦錢,想弄出來自己上大學的學費,也不可能罪什麼人,這不擺明了欺負人嗎?
李振興蹙緊了眉頭,雙臂因為過度地憤怒,而開始不聽使喚地顫抖了起來。
他要是真的醜到了地步,李振興也就算了。可是,李振興長得和平常人一樣,濃眉大眼的,是屬於既不高大帥氣也不醜,走大街上就覺得經常見的大眾臉。
居然還能這樣玩人!!!??他越想越氣,眉頭更是扭成了麻花。兩隻不算大、但滿是繭子的拳頭,此時更是握得嘎巴作響,就連他那雙朗目中也映射出了一絲憤怒。
他雖然知道,現在念大學的學費差不多湊夠了,但是,他依舊想多賺些錢。畢竟李振興覺得,他的家境不富裕,開學以後總不能吃不起飯,總向家中伸手要錢。
在李振興的眼中,隻要吃苦能幹,絕對不愁賺不到錢。對於那個告訴他明天不要來了的,平時很照顧自己的工頭,他真的就不好發作,隻能把怨氣放進自己的心底.
他一路走,一路鬱悶地想著,究竟是什麼人陰我呢?
李振興眼睛有些發直,腦海中不停地回憶著最近時間他的經曆,可是他卻怎麼也想不出來他得罪了什麼人,居然能這樣的整他。
他抽巴著臉,居然覺得柏油路都在冒熱氣。那滾滾熱浪,好像要把他變成了北京烤鴨爐裏外焦裏嫩的烤鴨。
他越想就越生氣,而越生氣就越鬧心,他甚至有了一種錯覺,那種炙熱就好似燒紅了的鋼針,絲絲縷縷地直往他身體裏麵鑽,鑽得他抓心撓肝的。
他半耷拉個腦袋,很壓抑地拐進了他常走的一條小巷。那條小巷,正是通向江城標誌性貧民區最近的一條路。
走進小巷也就三十多步,李振興驀地停下了腳步。他眼角不禁跳了跳,心也不爭地突突動了起來。
咋氣氛好像不大對勁呢?
李振興的眼神猛地一滯。平日裏,這條小巷李振興每天都要走上個兩三次,對於這條小巷可以說是相當的熟悉,他突然間發現,小巷裏麵居然多出來了幾個混混,正目光不善斜著眼睛盯著他。
他瞳孔猛地一抽搐,手下意識地就捂住了褲兜。
李振興此時心中很是忐忑,他辛苦了快一個月的工錢可不能讓這些家夥搶走了,他是不是該轉身就跑呢?
可是,他並沒有馬上轉身開跑,而是微微地定了下神,偷偷地掃了一眼小巷裏那幾個懶散站著的混混。
頭裏站著的是一個歲數不大的黃毛。他個子不高,頂天一米七的個頭,眉目還算清秀。上身是藍條的帶斜線的T恤,下身灰黑色七分短褲,一身正品的耐克夏裝。要不是他戴著一副金耳環,站的姿勢有一種流氓的氣息,還染上了黃毛,李振興真的就看不出來他是一個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