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看韓當也知道,留下來的那是鮮血。
韓當趴在地上深深的喘了幾口氣,這才壓下幾乎快要跳出嗓子眼兒的心髒。
剛才那一下,他真的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如果他反應再慢半拍的話,此刻他的下場就如同剛才的那些士兵一樣,被木棍釘死在地上,腸穿肚爛!
一想到剛才的危機,韓當就忍不住一陣心悸,半晌之後,這才心有餘悸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站起身後,韓當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打算回頭看一眼那根差點要了自己命的木棍。
然而,這一眼看過去,韓當嚇的雙腿一軟,差點重新跌坐下去。
在他身後約四五米的地方,一根手臂粗細的木棍深深的斜插在鬆軟的地麵上。
而在木棍之下,還釘著兩名士兵的屍體。
這兩人都是被木棍穿胸而過,當場就死了。
而此刻二人的表情極為震驚,看他們目光望去的地方,正是韓當剛才趴下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在那兩人屍體的旁邊,還掉落著一個鐵盔,正是韓當之前頭上戴著的頭盔。
韓當哪裏還不知道,自己剛才俯身躲了過去,可跟在自己身後的兩名士兵卻沒有如此快的反應速度,結果白白丟失了性命。
雖說戰場之上,生死各安天命,死了是運氣,活下來也是運氣。
可看著那兩個替自己而死的士兵屍體,韓當還是不免一陣心痛,即便他已經見慣了生死。
“將軍!快走啊!此地太危險了!”
就在韓當還在發愣的時候,一名親兵見韓當停在原地,又冒死折返回來,拉著韓當就向外跑去。
區區不足兩百米的距離,對於韓當等人來說,卻是如同死亡領域一般。
等跑過這兩百米,衝出樹林的一瞬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同時腳下一軟,再也堅持不住,全都“噗通”一聲坐倒在地。
而在樹林外麵準備進去接應的人,在看到他們這幅模樣,尤其是看到就連韓當都是狼狽不堪,渾身滿是塵土,頭盔也不知道到哪裏去了,頭上還掉了一大塊頭皮,血流不止的樣子時,所有人都愣在了當場。
這樹林中到底有什麼東西,竟然能讓他們這麼一大群人如此狼狽不堪。
外麵的人還想開口問些什麼,可韓當他們此刻哪裏有心情跟他們解釋,一個個灰頭土臉的擠開人群,默默找了個地方清洗去了。
將身上的塵土洗去,韓當有讓軍醫為自己腦袋上的傷口包紮了一下,變一個人坐在河岸邊,雙眼無神的看向對岸。
此刻要說他不恨張業是不可能的,他對張業已經是恨之入骨了。
可再看向對岸敵軍的時候,韓當的眼神中卻看不到太多的仇恨,有的隻是深深的無力感。
這還沒跟敵軍正麵接觸呢,己方就已經損失如此慘重了,討伐張業這一仗真的是來撈軍功的嗎?
韓當心底現在已經開始隱隱有些後悔了,後悔自己當時為何要當這個出頭鳥。
結果現在倒好,軍功還能不能撈得到不知道,但自己此次損失如此慘重,回去之後受罰肯定是在所難免的了。
更重要的是,還是在占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下,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後輩一而再的大敗,他的臉麵算是徹底丟光了。
就在韓當想的入神的時候,一名親兵來報:“將軍,剛才的傷亡人數已經……已經統計出來了。”
聽到傷亡人數已經出來,韓當頓時眉頭狠狠一跳,一股不好的預感彌漫心頭。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韓當真不想去聽那份統計結果。
但誰讓他是三軍主將呢,即便是再怎麼不情願,他也隻能無奈的點點頭,歎息道:“唉……念吧……”
親兵略微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方才跟隨李校尉進入樹林的五百人,隻逃出來……一百九十三人,其餘人全被留在了林子中,至於跟隨將軍您進去的人,隻回來了三十人……”
“一共折損了多少人,你直接說吧。”
韓當不想聽這麼多廢話,直接了當的問道。
親兵聞言,沉默了片刻,這才猶猶豫豫的答道:“共死亡五百三十餘人……無……無傷者……”
當然沒有傷者了,因為但凡受傷之人,全都是重傷,沒有一個是輕傷,缺胳膊斷腿都是好的了。
這種情況下,受了重傷又沒有救援,怎麼可能還能活著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