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若將最近研製出來的一個小木具放在了浴桶裏,它浮在水麵上,間歇性地轉動著,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就像沐浴時的水聲。
楊若知道藍依和芊雲是練武之人,耳力甚佳,唯恐她們一走,便被她們發覺。這小東西最起碼能拖延些時辰。
一切準備停當楊若拿出早已偷偷備好的兩套男裝,和夏青一起將身上的衣裙換下。。
約定的時辰快要到了,此時窗外有人接應,隻要她和夏青跳下去。那人便會帶她們出去,到了前殿,隨在出府的人流裏,便可以順利出府。
但是,老天似乎不從人願。屋門外,隱隱響起了腳步聲。
涼夜如水,明月當空。
北宮軒走在王府的甬道上,溫潤潮濕的空氣裏隱約有絲絲縷縷的暗香浮動。
“林花謝了殘紅,太匆匆……”他忽然吟詠道,聲音極是低沉暗啞。
他醉了,而且,醉的還不輕。張前李厚遠遠隨著他,卻不敢上前攙扶他。
在他們的記憶裏,王爺隻醉過一回,那便是在王爺的母後中毒後。那時,他連喝了十壇烈酒,醉的人事不省,差點死去。
後來,王爺便再也沒有醉過。倒不是他酒量大,喝不醉,而是,他不再允許自己醉。他認為隻有懦弱的人才會借酒澆愁,而他,已懦弱過一次,已經夠了。
今夜,是王爺的洞房之夜,按理說,王爺是不該醉的。
因為,王爺畢竟是皇子,沒有幾個人敢勸酒,可是王爺卻自己喝了那麼多酒,而且,還喝醉了。
北宮軒的酒品甚好,喝醉了也沒有搖搖晃晃,走在甬道上,衣衫飄飄,俊逸瀟灑的很。
他唇邊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柔和而明淨,就好似噙了一抹月光一般動人。
你隻有走到他的近前,看到他朦朧的眼神,才知道,他原來是醉著的。
張前和李厚緊隨著北宮軒,左拐右走,忽然發現這路徑不對。
今夜,是王爺和側妃的大喜之日,可是看王爺走的路徑,卻不是向著雪苑去的。而是,向著隱梅苑去的。
兩人霎時有些為難,是該上去攔住王爺嗎?但是,他們打心眼裏,卻是期盼著王爺能和王妃成就好事,而不是那個李湘蘭。
所以,兩人便也裝傻,尾隨著北宮軒,一言不發。
醉酒的北宮軒,依著心中最原始的直覺,來到了隱梅苑。
踏入院內,一陣微風徐來,竹影婆娑,他的心,刹那間沉靜了下來。
藍依和芊雲再也沒想到今夜王爺會來到隱梅苑,不知王爺是不是來此羞辱王妃的,心中不免忐忑。
匆忙行禮道:“王爺,王妃正在沐浴,王爺不如在外間呆一會吧!”
藍依壯著膽子攔住了北宮軒。
北宮軒淡淡掃了藍依一眼,將她輕輕推開,無視她的話,徑直闖入了內室。
楊若和夏青正在換衣服,聽到藍依的話,心中驚了一跳,手忙腳亂地將衣服換了回來。
夏青又驚覺不對,慌忙扶著楊若,讓她坐到了浴桶裏,順手將發簪扯落下來,烏黑的發帶著淡淡的清香垂落下來。
整個內室,水氣飄忽,好似飄渺的仙境。
北宮軒透過氤氳的水霧,一眼便看到楊若的臉,籠在旖旎水氣裏的臉,有些朦朧,但又那樣美好。
她的神色平靜,但是清澈的黑眸中,卻隱有一絲恐慌。
她身後侍立著的丫鬟,北宮軒依稀記起是她的貼身丫鬟夏青,她的眸中也滿是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