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中不斷浮現出方才楊若作畫時的翩翩倩影,麵容上的寵辱不驚,毀譽不躁,深深鐫刻在心上。
靜美及蓮,氣質高潔。
這就是她。
這樣的她會因為爭風吃醋毀去李湘蘭的容顏嗎?他驀然發現,他錯的多離譜。
夜露更深,他忽然想起方才那個藍衫翩翩的男子,想到方才他們撫琴作畫的默契,心頭猛然騰起一團火。
他到底是誰,瞧這兩人的神色,莫不是早就認識了?難道兩人早就傾心相許?這便是她屢次要離開自己的理由吧!
方才她磨磨蹭蹭,直到最後一刻才不舍地離開宴席。那翹首企盼的樣子,定是在等著那藍衫男子。
心頭的火燒得愈發旺了,還伴有一股酸澀的滋味。
本來,他是決意要放她離去的,如今似乎有了反悔的理由。
“你們可曾在江湖上聽說過林楠這號人物?”他冷聲問道。
侍立身後的張前和李厚,在腦中極力搜刮著這個名字,半晌道:“王爺,江湖上從未聽說過他。”
北宮軒唇邊微微浮起一抹冷笑,道:“徹底查清他的真實身份!”
這樣絕世的人物,段輕痕定不是他的真實身份。
他定還有一個身份,一個令他震驚的身份。
隻是,使他疑惑的是,憑他這樣的才華,為何又甘於到宮中做一個小小禦林軍總管?
他搖頭,事情的真相決不是這樣的!
憑他的直覺,他感到了楚楠的敵意,今夜,他的一切表現,似乎都是在向他挑釁。
因為什麼?
是因為她嗎?
心頭一片狂躁猛然襲來,北宮軒忽然轉身向亭下走去。
張前李厚默默尾隨在他的身邊,隱隱感到有寒意從北宮軒身上滲出,一絲絲,在空氣裏彌漫。
回到隱梅苑時,夜已深,然而楊若卻毫無睡意,坐在廊下,望著璀璨的夜空出神。
冷月西移,月殘天晚,這樣的夜,又有幾個人和她一樣心情沉重?楚楠此時應當也是不能入眠吧!
楊若微微顰眉,將今晚宴會上的事情再次回想了一遍,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的。
以她對楚楠的了解,他隨性自然,才華內斂,應當是不屑在人前賣弄。
可是今夜,他不禁贏了東方明珠,也讓自己贏了東方明珠。是的,楊若忽然覺得,她的出場,似乎是楚楠預先安排好的。不然,怎會那麼巧,偏生就點了她作畫呢?
絕不會這麼巧,楊若愈想愈確定。回身走到室內,命夏青將紅燭點亮,從袖中將東方明珠送給她的那條哈達拿了出來。
“哈達有什麼好看的!”夏青道。
楊若顰眉不語,在燈下細細觀察著這條潔白的哈達。
東方明珠送給楊若的哈達算是哈達中的上品了,是用上好的絲線織就的,摸上去手感細膩光滑,好似流瀉的水。哈達兩頭用銀色絲線繡著‘雲林’‘八寶’等花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