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水絕身著一身素色白衫,跪坐在小幾前,烏發用簪子鬆鬆箍著,看上去極是悠然閑雅。
他已經摘掉了臉上的鬼麵具,帶了一塊黑皮半罩麵具,露出了線條優美的下巴和薄薄的唇。
楊若倒是沒想到陰冷的伊水絕穿了素衣,竟也會這般素淨優雅。
自從遭到伊水絕刺殺後,楊若對伊水絕的傳聞也聽說過一二。
隻因他經常帶著一張鬼麵具,無人見過他的真容,關於他容貌的猜測,謠言最多。
據說他生的貌醜無比,且臉上生了無法醫治的爛瘡。也據說,他是一個貌美如仙的美男。
當然,楊若覺得後者還比較靠譜,因為此刻從他線條優美的下巴和形狀完美的唇來看,他決不至於是貌醜無比的。
看到楊若進來,伊水絕抬起臉,冷冽的眸光從她身上淡淡掃過。
“過來吧,為本宮主布菜。”他語氣冷冷地說道。
楊若良久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自己,叫她為他布菜,這意思是要她伺候他了?
楊若自然是不願的,但是眼前之人是誰?殺人不眨眼的伊水宮宮主,殺死她豈不是如同捏死一隻螞蟻。她自然不會傻到要去找死。
一言不發地走了過去,為他斟滿酒。再拿起竹筷,站在他身畔等著,看到他的目光掃向哪道菜,便慌忙為他將菜夾了過來。
楊若自小沒伺候過人,這察言觀色,眼疾手快的活,做起來還真是累。動作稍稍一慢,伊水絕的竹筷便毫不留情地朝著她的手抽去。
一抽下去,玉手上即刻便腫起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不過就是動了動他的琴,就這樣狠絕地對待自己,真不愧是伊水宮的宮主。似乎因為她的手動了他的琴,就要將她這雙手廢了一般。
那把琴真的有那般珍貴嗎?
楊若咬著牙,忍著手上的劇痛,繼續為伊水絕布菜。
伊水絕雙眸微眯,望著楊若眸中的倔強之意,心底深處好似有一根弦悄悄撥動了一下。
這一餐吃的極是冗長,楊若不禁忍著手上的疼痛,還要忍著腹中的饑餓,從昨晚到現在還沒用過飯,但,麵對著滿桌的美食,卻隻能欣賞不能吃,這樣的煎熬也是令人難受的很。
終於用罷餐,早有侍女端來了水,伊水絕飲了一口,漱了漱口。站起身來,躺在了窗邊的軟椅上閉眸養神。一個侍女靜靜地站在他身後為他捶背。
秋日的豔陽從窗子裏泄入,照在伊水絕的麵具上,麵具後的睫毛顫動著,竟是細密纖長。就在楊若以為他已經忘了自己的存在時,他卻忽然冷聲開了口:“把這個女子關回西屋去!”
兩個裝束幹練的侍女走了過來,對楊若冷然道:“走吧!”
這一走,恐怕又將是一日見不到伊水絕,那些侍女們沒他的命令,也不敢給她飯吃,她或許真的會被餓死的。
思及此,楊若輕聲道:“宮主,您千辛萬苦擄了我來,不是打算將我餓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