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飛揚的雪花,突地停了下來,空曠的院子裏外,一片刀劍聲格外震耳。
分不清是從哪裏傳來。
朱澡再也無暇顧及韓淩,抓了兩個手下的人替他開出了一條路。
慌慌張張地跑到後門,還未來得及推開門,“嘭”地一聲,跟前的房門突地從外被踢開。
朱澡一愣,便見範伸一身官服,彎腰從那矮小的門框內,踩著滿地的積雪,緩緩地走了進來,立在了朱澡跟前,揚唇一笑,“朱公子。”
那笑容,仿佛隻扯動了麵上的一層皮。
朱澡背心莫名地生了涼。
神色慌亂了一陣,待想起來,範伸是誰的人之後,又才漸漸地安下了心,湊上前討好道,“大,大人來的正好,秦家真的還有人活著......”
“是嗎。”
朱澡猛地點頭,“下官親眼所見,就,就在裏麵。”
文王沒見過薑姝,朱澡更不用說。
但他認得韓淩,那日在皇宮的馬球場子上見過一回,韓家自來同秦家走的近,此時能出現在秦府,又同韓淩一道,必定就是傳言中的秦家餘孽。
但朱澡沒心去參合。
他的那些東西,一旦被搜出來,先不說皇上,就文王也不會放過他。
全是他這些年背著文王私吞的東西。
“範大人趕緊去追,可莫要讓她跑了,我這就進宮,先去稟報姑母......”朱澡說完,腳步匆匆地越過了範伸,才走了兩步,便聽身後範伸輕聲道,“等會兒。”
朱澡回頭看著他。
範伸神色如常,緩步走到了嚴二跟前,彎下腰,從他手裏從容地抽出了長劍。
朱澡並沒覺得哪裏不對,道他有什麼話要問,“範大人,還有何......”
話未說完,範伸手裏的長劍突地往後一翻,劍尖準確無誤地刺進了他的胸口。
鮮血順著那劍口,滴在積雪上,格外的紅豔。
朱澡瞪大了眼睛。
範伸臉上完全沒有任何表情,從他胸口又利落地抽回了長劍,聲音依舊平靜地道,“死了再走。”
朱澡的身子“嘭”地倒在了雪地裏,胸口的鮮血不斷往外湧,眼睛越睜越大,“你......”
“死不瞑目?”範伸提著長劍,彎下腰一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裏的劍尖輕輕地拍了拍朱澡逐漸蒼白的臉,唇角一揚,“若我要想殺你,你活不成。”
那血還黏在劍口,糊了朱澡一臉。
許是激動,許是生命最後的掙紮,朱澡冒著血的胸膛起伏的更加厲害。
對麵的雪地裏打鬥之聲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薑姝甚至忘記了回避。
木訥地盯著前方,親眼看著範伸的劍尖再次插|進了朱澡的喉嚨。
那張臉上的神色,異常的冷靜。
是薑姝從未見過的狠毒。
薑姝呆呆地立在那,曾經那些被她不當回事的傳聞,重新竄入腦子,薑姝輕輕的咽了咽喉嚨,一時忘了自個兒的腳底下還有個人。
忘了自己手裏還拿著劍,且正放在了對方的脖子上。
正安靜,身後的韓淩突地追了過來,走到跟前,被那滿地的鮮血一驚,一屁股跌在雪地裏,“啪”地一聲,砸出了一個雪坑。
殘雪紛紛揚揚的灑下。
濺在了薑姝的臉上,冰涼的觸感,終於讓薑姝回過了神。
同時對麵那張臉也緩緩地轉了過來。
那一瞬,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