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開封城恭順王府,見到孔有德之後,孔四貞氣呼呼道:“父王,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孔有德麵色沉鬱,心情不佳,也懶得詢問怎麼回事,打斷女兒的話語道:“莫要聒噪,我有許多話要說,隨我去廳堂。國安,你也來吧。”
線國安跟隨孔家父女來到廳堂,卻見廳堂裏擺了一桌豐盛的酒席,且參與宴席的全是孔有德家人,沒有一個外人。
他便說道:“王爺,末將不敢打擾您和家人聚會,告辭了!”
“這一桌酒席是特意為你準備的,莫要推辭!”孔有德一把抓住線國安的手臂,拉著他坐到酒桌旁。
喝了一杯酒,孔有德掃視在場所有人一眼,急切道:“這裏沒有外人,我就直說了吧。明軍勢大,且崇禎禦駕親征,開封局勢難以預料,我心中一點底氣也沒有。”
孔四貞張口欲言,孔有德擺手道:“莫要打岔,聽我往下說。如今黃河南岸的渡口全部落在了明軍手裏,堵死了我們的退路,同時明軍西路大軍已經拿下了襄城,想來用不了幾日,便會到達朱仙鎮了。等明軍三十萬大軍全部集中到了開封城一帶,我軍就要陷入重兵合圍之中。”
“父王,您到底想說什麼?”孔四貞有些不耐煩。
孔有德不搭理她,親自給線國安斟了一杯酒,道:“線將軍,本王待你如何?如果覺得本王還算對得起你,請滿飲此杯。”
“恭順王,您待我的恩情比天高比地厚!”線國安誠惶誠恐喝了酒,慌忙跪下去。
孔有德攙扶起線國安,歎息一聲:“線將軍,本王有一件重要任務交給你,請你護著四貞和廷訓速速離開開封,而後去往滎澤,從那裏北渡黃河,務必將這兩個孩子送往京城。”
“什麼?”線國安驚詫道。
孔有德整理衣冠,鄭重其事朝線國安深鞠一躬:“拜托線將軍了,我孔家血脈全靠你來保護了!”
“王爺……”線國安霎時間淚如雨下,他看出來了,孔有德這是在托孤,慌忙勸道,“倘若王爺覺得守不住開封城,不如索性咱們一起走!”
“不,本王不能走!一來先帝對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辜負他;二來我死守開封,倘若不幸戰死,還能為孔家後人博取陰功,朝廷才會善待他們。”
聽到孔有德這麼說,在場的人們哭了起來,尤其是他的姨太太們,哭得悲悲戚戚。
孔四貞叫道:“女兒不走,女兒要陪在父王身邊!”
“四貞,你要照顧好兄長,明白嗎?”孔有德道。
孔四貞的兄長孔廷訓是個紈絝子弟,平日裏隻知道遊手好閑鬥雞走狗。在孔有德心中,更加寵愛孔四貞,無奈她卻是女兒身,孔家香火還得靠孔廷訓延續。
廳堂裏的人哭哭啼啼,孔廷訓卻悶頭喝酒,仿佛正在發生的神情與他無關。
孔四貞看了兄長一眼,體會到了父親的心思,點頭道:“女兒會照顧好兄長的,請父王放心!”
“走,快走,今夜就離開吧!”孔有德催促道。
夜幕降臨,線國安帶領三千士兵秘密護送孔氏兄妹出城,一路往西狂奔。
孔四貞掀開車廂窗簾看出去,隻見夜色茫茫,她扭頭看向黑沉沉的開封城,心亂如麻。
冬季來臨了,夜空中飄下了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