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帶出來。”多爾袞下令道。
不多時,數個兵卒將那人帶出水牢,綁在十字木樁上。
兵卒們再三確認沒有紕漏,這才全部退出石屋。顯而易見,多爾袞審問這個犯人時,一切都處於極度保密的狀態下。
那個犯人身上的囚衣浸透了鮮血,呈暗紅色。他耷拉著腦袋,氣血盡衰,四肢臃腫,喉中隻有一氣尚存,似乎生死就在瞬間。
讓孔四貞無比驚訝的是,這個犯人從身形和容貌來看,是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如此年紀輕輕,他究竟犯下了何種十惡不赦的大罪,竟然讓攝政王如臨大敵?
“你知道他是誰嗎?”多爾袞看了孔四貞一眼,指著犯人怒不可遏道,“這個賊子便是刺殺範文程的凶手,他名叫王義。哼,這小子嘴硬得很,本王用盡手段卻撬不開他的嘴巴,他的名字還是派往南方的間諜無意中打探出來的。”
範文程被刺殺一事,孔四貞略有耳聞,忍不住盯著王義細看。她疑惑道:“攝政王,此人究竟是如何殺了範老大人的?”
“這就是本王帶你來詔獄裏見這個狗賊的原因。”多爾袞拍拍手,牢頭捧著一個皮革盒子走了進來。
多爾袞一邊打開盒子,一邊道:“這個狗賊在天壇的樹林子裏埋伏下來,殺了範文程,大概是老天爺有眼,讓毒蛇咬了他。他中了蛇毒,昏迷過去,被士兵們發現了,同時還有這一杆裝在盒子裏的奇特槍支。”
“經過檢驗範文程遺體的仵作確認,範文程一共中了三槍,子彈還留在體內。此槍十分罕見,本王讓軍中最好的火器專家們看過,他們都說不出個其所以然來,隻告訴本王,以現有的火器製造技術,壓根無法打造出這種火槍來。”
孔四貞來了興趣,看向槍支的眼神又是震驚,又是好奇。
多爾袞繼續道:“本王讓軍中最優秀的火槍手試驗過幾次,此槍射程遠,精準度高,當真是刺殺利器!孔四貞,如果你想替父報仇,不妨學一學這個狗賊,成為一個刺客。”
孔四貞終於明白了多爾袞的用意,道:“隻是小女從未使用過火槍,更別說這是一支世所罕見的槍支了,隻怕我……”
“有誌者事竟成,你射箭本領高超,隻要肯吃苦,想必能夠駕馭這一支火槍。隻是子彈隻剩下十多顆了,你先用普通的火槍來練習吧。”多爾袞道。
孔四貞接過槍支,愛不釋手。
多爾袞已經站了起來,走到王義身前,一把扯開他的衣服。隻見王義身上膿瘡遍布,傷痕累累,如同從刀山火海裏爬出來似的。
“狗賊,說,使用這種槍支殺人需要注意些什麼!”多爾袞厲聲吼道。
王義低垂著的腦袋微微動了一下,不吱聲。
多爾袞暴跳如雷罵道:“本王每隔一段日子就來審問你一次,你倒是嘴硬,罷了,不說話也行,本王有的是時間折磨你,就當你是本王的出氣筒吧!”
原來自從王義被捕,關押在詔獄裏後,多爾袞每當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來提審王義。
起初還想著從王義嘴裏套出些機密,後來見王義油鹽不進鐵骨錚錚,多爾袞便用盡酷刑折磨他,宣泄自己的憤怒。
最近這段時間,明軍攻城略地,清軍戰敗的消息不斷傳來,多爾袞更加憤恨,無所不用其極,詔獄裏的酷刑幾乎全在王義身上用了一遍。
多爾袞捏住王義的下巴,冷森森道:“狗賊,當初你中了蛇毒,本王讓薩滿救活你,就是不讓你那麼輕易地死去!本王要無休止地折磨你,直到明朝覆亡。崇禎真以為派你殺了範文程,明朝就能與大清相抗衡嗎?”
多爾袞一邊罵,一邊拿起一把鐵刷子在王義胸膛上刷動。王義身體劇烈抖動,胸膛血流如注,嘴巴裏發出“嗬嗬”的聲音。
“再來嚐一嚐烙鐵的滋味!”多爾袞轉身拿起火盆裏燒得通紅的烙鐵,猛然戳在王義肚子上。
一股焦臭味飄了起來,王義疼得猛地挺直了身體,嚎叫聲在石屋裏回響。
孔四貞肝膽發顫,看不下去了,抱著皮革盒子退了出去。
站在石屋外麵,她還能聽見多爾袞喋喋不休的咒罵聲:“狗賊,本王遲早要把你碎屍萬段,扒你的皮抽你的筋,閹割了你……對,哪一天本王不高興了,就閹割了你,讓你當不成男人!”
石屋裏突然響起了王義的笑聲,一聲聲低沉嘶啞,仿佛地獄深處幽魂發出的尖叫。
孔四貞打了一個寒顫,暗想:“此人倒有些骨氣……不,我不應該同情憐憫他,他是崇禎培養的殺手,是大清的敵人,也就是我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