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冥踏碎一地日光走了過來,每一步都帶著帝王強大的壓力,壓迫的鐵木硬是彎下了腰,將頭垂得更低了,雙手高過頭頂,沉沉的托起一封信。
北辰冥拿過信,快速瀏覽完,麵色變了變,最後回複到以往的冷傲。
看來,他的確在這裏浪費態度時間了!
手掌一握,那封信頓時在他手中化為一對齏粉,從那指骨分明的縫隙利滑落出,抖落在空中,隨風消逝。
鐵木摸不清自家大王的心思,但是這些不該是他能揣摩的。按照龍將軍隻見交代的問了一句:“大王所留時間不多了,未來王後……大王您,您打算如何抉擇?”
北辰冥視線一凜,盯著他,卻沒有說話。
劈頭而來的大王森冷的視線更像是風中一把刀,狠狠的紮在鐵木身上,教他閃躲不已。整個後背有生氣了一層冷意,濕潤潤一片。
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才聽到北辰冥口中淡淡飄出了一句:“行了,退下。”
鐵木如釋重負,飛快退了下去。合上門的那一刹,全身虛脫般,軟了雙腿。
話說,今日大王全身氣場可真夠強大。難道是因為那信?
…………分割線…………
這天下總是紛紜憂擾,轉眼間,便湧出了好幾件大事兒。
第一件。
據說,便是北辰王拜訪東鳳一事兒。在北辰王玩樂了幾日後,終於明確向東帝提出了四公主帝長鳶和親的請求。這雖然都是整個晉城所有人都猜測,或許說預先預料到的。但是,這消息一傳出來,算是徹底碎了整片晉城深閨女子的心。這下該是死灰般完全絕望了。
第二件。
一向神龍見尾不見首的天下五公子,一下子就冒出了三個出來。江湖傳聞這個不太清楚,倒是有不少小道消息報道,說是天機長司和白羽書生都對琴師素手手裏那把琴覬覦已久,這下兩人聯手,像是打定主意要奪得!
不過,這其中最讓人好奇的是。你說人家五公子之間的事兒,畢竟是一碼子家事兒,怎麼半路攙和進來了殘刀門?人們之所以會好奇,主要是因為,殘刀門在江湖上能存立,主要是因為一直操持著天下第一殺手門的任務,立戶多年,倒是沒聽過也接打劫這些夥計的啊?難道說,最近江湖太寧靜了,東帝文治太剽悍,殺人的少了,殘刀門一下子就麵臨著破產的危機?
既然猜不準對方的目的,各種猜測就不由自主湧現了出來。
言歸正傳來說,長司與白羽兩個人雖然在聯手之下打敗了素手,卻在緊要關頭被殘刀門撿了個便宜,奪走了紅木流線琴。
於是,那幾天,江湖上掀起了一股拍賣大熱潮。
在桃夭說著這些小道聽來的消息時,花容邪便也不得終的想,這或許隻不過是殘刀門炒作自己的一個手段而已。雖然這個手段不怎麼高明,但是效果卻是極佳的!
在天價呐喊中,最終被一個不知名的人給訂了下來。
既然能從殘刀門手下拍下東西的人,至少還是有些實力的。借用江湖上的話來說,道上混的,越是有名氣,為人就越是低調!於是,被對方也低調,就使得這消息最終變成了無調。
桃夭得意地說完,想了想,掩蓋不住心底的好奇,抬頭問一旁看書的花容邪:“公子,您這麼聰明,您猜,那買走琴的神秘人會是誰呢?”
花容邪捧起一杯茶,抿了幾口,不閑不淡說道:“你家公子可沒有你想象中那麼神。”
“那,公子您給分析一下?”桃夭像是對此事極為上心,好奇無極限。
花容邪磨不過她的軟磨硬泡,想了想說道:“殘刀門不是一般門派,出價又高,對方一定是極為有財有勢之人。若是這兩種同時占據的話,不是江湖大派,便是朝中大官員。不過,江湖大派中有這等魄力的,也不過慕容與司馬兩大家族,一個是天下第一富賈,一個是威名在外的鑄劍山莊。但是,殘刀門多年前在出使任務時傷了慕容家主的一個愛妾,從此兩派誓不相立。要說鑄劍山莊,平日就對殘刀門行徑所不鄙夷,不要說是一把琴,就是天下四寶擺在他麵前,也不可能向殘刀門卑躬屈膝半毫。”
“這麼說來,那不就是後一種可能?”桃夭接過話,錦曳聽了,嘴唇翕動了幾下,麵色凝重。
花容邪沒有說話,卻也沒有否決桃夭說的話。
腦海中卻飄過一個身影。想起那日他堅定的表情,自信的笑。花容邪心底就湧起了一股不詳的預感。
難道,真是他?
可是,這麼推來,又有幾點疑慮是解不開的。至少,他如何說服殘刀門將琴買給他這一點就是最大的不通點!畢竟,當時那些人是追殺過他的!
就在花容邪沉默的時候,向來沉靜無言的錦曳開口了。
“公子,奴婢昨日去錦繡樓,偶然聽到了一個消息,不知是否屬實。”
“噢?”能讓錦曳率先開口的事可不多見,既然她會開口,至少也還是有些分量評估的。“什麼消息?”
“奴婢當時聽幾個喝醉的人說,晉城禦林軍都頭去拜訪六王爺,當時手中還帶著東西,看其外形,應該是一把琴。”
花容邪手一抖。
………………
紫花未盡眠意垂,玉珠輕點綾羅碎。
花容邪背靠在涼亭的紅柱子邊,時間像是倒流了,回到了那一日。
她初入老將軍府,麵前是一片盛開的紫花仙境。她站在不遠不近的距離,遙遙的凝視著前方。前方,是帝漠傾一身白衣,蹁躚淩然。他的眉,邪飛而高挑。他的鼻,高挺而俊秀。他的唇,朱紅而淺淡。因為沉浸在琴聲中,那雙好看的琉璃目必然如蓮花般,花瓣成聚,靜謐的攏合在一起。那稀薄的嘴角,彎彎上揚,白皙如畫,透出溫馨的詩意。
整個畫麵看起來是那般寧靜祥和。
他的手,潔白如玉,撫在弦上,靈巧的撩出一段段如詩如畫的曲調。
他的發,黑墨如夜,飛在空中,狂肆的劃出一條條雲卷書意的弧度。
忽然,手停弦止。
一切就像是在此刻靜止了一樣。
花容邪呼吸一窒,猛的回神。
帝漠傾彈指,將肩膀上的一片紫色花瓣拂開,笑著走來,日光,紫花,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