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萌動(2 / 2)

果不其然,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說時遲,那時快,真君輕輕一揮手,滴水未潑,茶杯就穩穩當當地落在桌上。

霜兒冰雪聰明,詭計多端,順勢就往地上倒去。

黃真本不打算出手,隻是,如果紫穆霜在他的書房受了傷,帝皇和上皇的顏麵上過意不去。

再說,霜兒對自己極為不滿,處處為難,處處作對,處處使壞,也是事出有因。

女孩兒,無事生有,使使性子,端端架子,耍耍脾氣,引起大家關注罷了,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黃真能躲就躲,能讓就讓,從不與她計較,隻聽之任之,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當然,真兒,也有自己的底線,就是有什麼事衝自己來可以,扯上玉兒,那就萬萬不可。

上皇,帝皇和霞仙,也都清楚,相當地保持一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後輩的事,讓後輩們自己解決。

也不能說,上皇將玉兒賜婚帝皇,僅僅情勢所迫,一時糊塗,棒打鴛鴦,而沒有更深層次的考量,或其它別的什麼深意。

真君高山仰止,成竹在胸,對紫穆霜一味避讓遷就。隱宗卻對她早已看不過眼,耐不住性子了。

就在霜兒即將倒地的瞬間,真兒出手扶住了。

但霜兒卻借長裙,使用暗力,將茶水潑灑在真兒的白色長袍上,茶杯也破碎了。

真兒,有些生氣,引而不發,拂袖而去。

“呆藍,打碎一隻破茶杯,茶水灑在衣服上,用得著生那麼大的氣嗎?本公主賠你一隻更好的,將白袍洗洗幹淨,不就好了麼?呆藍,小氣鬼。”霜兒,驚在當地,莫名其妙望著真兒遠去的背景。

隻有隱宗,抿嘴竊笑。

“笑!笑!有那麼好笑嗎?”霜兒衝著隱宗吼,正要將無名火都發在他身上,他早已遁身隨主子而去。

霜兒哪裏知道,這件長袍對真兒意味著什麼。

霜兒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老想跟真兒作對,好像在娘胎裏天生就是一對冤家;她更不知道還有一對更老更酸的冤家,也整天與對方作對,並樂此不疲。

紫仙率紫丹穀,一生追隨黃龍宮,左攻右劃,屢建奇功,識大體顧大局,不多言語。而她的兩個兄弟雖叫不言不語,卻從未閑過,至今爭論不休。

此時,不言與不語或不語與不言,正在極寒之地,紫雲洞外一邊守洞護法,一邊正酣戰著。可石桌上沒有棋盤,他們不需要棋盤;石桌上也沒有棋子,他們不需要棋子。

他們下盲棋,棋局在他們心裏,棋子在他們心裏。他們用手比劃,一會快,一會慢,一會形色緊張,一會春風拂麵,一會笑,一會哭,一會抓耳撓腮,一會手舞足蹈。

隻有他們倆自己知道,每個手勢表示什麼意思,每盤棋如何起子落子。沒有誰能夠知道,他們的棋藝棋法高低,也沒有誰能夠知道,每次究竟誰輸誰贏。

也許,不言不語從來沒有真正下過棋,沒有真正下過一盤完整的棋。他們從未列入當世的高手,也無從列入當世的高手。

二仙是世外高人,從不與外人下棋。

不知今天這一局,結果會如何?

也不知真兒是否樂於棋道?棋藝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