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兒的玉姨娘一走了之,什麼話也沒有留下。雖然過很久以後,也派人送來了一件白色長袍和一把白色玉扇,仍然沒有給他一句話。
收到這件長袍,真君愛不釋手,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玉姨娘的溫度,穿在身上,有如玉姨娘陪在身旁,所以一直沒有舍得脫下。
真兒,想知道,玉兒為什麼要答應做自己的姨娘,為什麼要那麼決絕孤獨地離開,為什麼不給自己一句看似合理的解釋。
真兒,還想知道,玉姨的爹爹的毒解得怎麼樣,打算什麼時候回來?還回不回來?
在眾仙眼中,真兒作為嫡孫,在天宮可謂呼風喚雨,地位崇高。可是,玉姨娘知不知道,真兒在黃龍宮過得好孤苦,偌大的宮殿中,竟沒有一個可以傾訴的人。
除了掌管天下兵馬沉沉甸甸的責任,上皇和帝皇的殷切期望,還有外公和母妃的諄諄告誡猶在耳畔回響,霜兒公主時不時無理取鬧糾纏更添無窮愁苦。
這些,都不是真兒想要的,卻又不得不麵對的。玉兒,你在白石門過得開不開心?
真兒不知道,如玉雖然離開了黃龍宮,身在白石門,心卻留在黃龍城,留給了真兒,經常望著黃龍宮的方向,纏綿悱惻,呆呆地出神。
玉兒常常捫心自問,真兒會不會恨她,會不會也偶爾想起她。她不願多想,也不敢多想。
父神的劇毒還沒有解,隻是靠靈力勉強維持。是誰對父神下的毒,為什麼下毒,也沒有查到頭緒。
大哥大嫂,還有二哥,眼睜睜地看著玉兒從天宮大會回來後,像換了個人似的,魂不守舍,傻傻的,呆呆的,癡癡的,也都措手無策。
除了思念,如玉能做到的,也許就隻能是盡一份做姨娘的本分和責任,她親手給真兒縫製了一件絲線長袍,並贈予一把白石玉扇。
也不知,真兒收到後,會不會喜歡,是穿在身上,帶在身邊,還是丟在一旁,不加理會。
更令玉兒擔心的是,小碎送衣扇時,無意中聽到隱宗抱怨真兒和霜公主的事,心裏莫名地有些酸楚。憑著直覺,玉兒猜測,穆霜公主,雖然處處讓真兒難堪,看似無厘頭,心底裏,會不會日久生情,情愫暗生,成為一對不打不相識的冤家。
更不知道,黃真麵對霜兒,是見招拆招,巧妙化解,還是會,半推半就,騎驢上牆。
真兒,難道上世玉兒欠你的,今世來給你還債?
黃真與上皇對弈,即使不能穩操勝券,也絕無落敗的跡象。在棋盤與上皇殺得正酣之時,意外收到隱宗密音傳話:石碎來了。
黃真知道,此時玉兒派石碎來,一定發生了重要的事情,或者有重要事情要稟明。無論如何,真兒已無心應戰,希望能夠盡快結束棋局,盡快了解事情真相,盡快趕往白石門,盡快與玉兒共擔危難。
眼下,與上皇對奕勝負未分,黃真擔心,若上皇輸了一局,必定要將自己留下來繼續對弈。這樣,自己就無法抽身離開。黃真決定主動輸掉棋局。
恰好此時,上皇放出勝負手,於是,黃真裝著糊塗,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不著痕跡中假戲真演,收宮打劫時一招不慎,以半目之差敗北,推盤認輸……
寒冬深夜,大雪茫茫,孤寂淒涼,玉兒自感救治父神無望,悲從心來,又想即使自己情願為愛停留,但與真兒終將無果,決定未雨綢繆,安排後事。
身之發絲受之於父母,自己既然不能救父神,那隻有舍命守父神;白石門是父神畢生心血,必定要發揚光大,決不能毀之於自己之手,可白石門眼下人才不濟。若父神的奇毒終不能解,自己將追父而去。將來,白石門要依靠誰,交托誰?白如玉為此,想了很久,想了很深。大哥,二哥,還是大嫂,誰都無力自保,更沒有能力保全石門一脈穩固,護得石族一支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