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7月29日(3 / 3)

我看到一個穿著全套防護服的男子,個子不高,從我門前走過。

然後我聽到隔壁房門被打開的聲音。

我聽到女同事說:“你是幹什麼的?!”

然後我從貓眼裏,看到那個穿著防護服的男子,又走了回來。

他走過我房門,走到我看不見的地方,應該是我隔壁同事的門前。

他說:“我是修電燈的。”

女同事說:“你為什麼要開我的房門?!”

那男子說:“我要去1010房間修燈泡,但是我看錯房間了,你是1001,我看錯了。”

他道了歉,然後就走了。

隔壁女同事關了房門。

不一會兒,她打電話給我。

她和我抱怨。

我聽得出,她的聲音,還有些驚魂未定的樣子。

她說:“怎麼會有這種事情,就這麼直接進來了。幸好我沒有洗澡,或者衣冠不整。還好,我身上衣服還是穿著的。你說,如果我在洗澡,或者衣服沒穿好,那真是,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我真應該鎖門的,我沒鎖門。但是他就這樣進來了,你說,有這種事情的嗎?”

我也沒有鎖門。

在這裏待了一星期,我已經習慣了不鎖門。

因為老是要出去拿東西,量體溫之類的。

而且我也不認為,會有人走進我的房間。

這裏不像酒店,是沒有天天打掃房間這種事情的。

而且我也不認為,會有小偷跑到這種地方來。

我安慰同事。

她反複說:“這人是來幹嘛的?!”

我說:“應該是走錯了,這個地方不會有小偷進來。而且小偷也不會穿著全套防護服。”

她說:“那也是不能原諒的。”

我說:“確實是不能原諒。”

他問:“我該怎麼辦?我現在氣死了。”

我說:“要不你打前台投訴他們,或者,打給醫療中心。”

她說:“好的好的,我現在就打。”

於是電話就掛了。

我有些鬧心,於是就把蘋果洗洗吃了。

接下來我一直碼字到晚飯送來。

拿了晚飯之後,趕快拍了照片發給家人。

我沒急著吃。

我先給家人打電話報平安。

女兒又在忙著玩遊戲,沒空理我。

我老婆和我說了件事。

她說:“爸爸媽媽住的那個樓棟裏麵,九樓有一個人,被大白帶走隔離了。”

老婆說她現在很擔心。

因為她爸媽是住在7樓的,而他們這個樓棟,隻有一部電梯。

所以事實上,肯定是有接觸的。

我問:“知道他是什麼原因帶走的嗎?密接還是密接的密接?”

她說:“不知道。”

我希望那人和我一樣,也隻是密接的密接。

這樣的話,風險會少一點。

否則估計丈人那裏,整個門洞,全部都要被帶走隔離。

這時候媽媽把電話接了過去。

她說:“我現在都不敢出去了。你知道張家界的事情嗎?現在到處都在傳,影響很大,已經有好幾個確診的了。”

我說:“是的,我聽說了,確實南京那邊傳出來的病毒,傳播得很厲害。大家要小心一點。好像張家界那邊的疫情,也是從南京那邊傳過去的。”

我媽媽說:“我現在連買菜都不敢出去了。”

我說:“應該還不至於這麼緊張,這裏防疫還是抓得很緊地,去一些常去的地方,應該沒什麼太大的問題。陌生的地方就不要去了。”

我說了,“密接”吃過一碗麵之後,坐上她坐過座位的人,都被帶走隔離的事情。

我媽媽就說:“對,絕對不能到外麵去吃東西,隨便什麼都不吃。外麵的桌椅我不坐。”

我們又互相安慰了幾句,然後就掛了。

接著我就開始吃晚飯。

晚飯的主菜是一整條的酸菜黃魚。

味道還不錯,而且黃魚的魚刺也少,吃起來很方便。

一邊吃的時候,我就一邊在想。

那些去張家界旅遊的同事,應該沒事吧。

他們都已經回來六七天了,如果要隔離的話,早就隔離了。

晚飯後,看微信“辦公室”群裏麵。

我隔壁的女同事在抱怨。

她說:同事們,一定要把房間鎖好,掛好鏈條鎖。

她說:他們居然會自己開門跑進來,還好是真的跑錯了。

這個爆料吸引了很多同事的注意。

大家紛紛問怎麼回事,他是誰之類。

我隔壁女同事還繼續抱怨。

她說:他們把用過的垃圾袋給我,怎麼可以這麼亂?

有同事馬上跟著說:這確實有點亂。

隔壁女同事說:我反映給街道防疫點的人,但街道沒啥用。

她說:那個街道防疫站的人,在接到我電話之後,居然還笑。是個小姑娘。接到我電話,居然還在笑。

她連發了很多表示憤怒的表情包。

她說:我投訴,打了酒店前台電話,他們說,這裏酒店方和防疫方,還有維修方,三個部門是分開的。

那個爆料南京內幕的同事回複:外包單位不好管理,南京機場就是這樣子,把病毒都傳出來的。

也有同事回複:膽子蠻大的,隔離點房間也敢隨便進。

隔壁女同事說:我要去投訴。

她艾特領導說:能否幫忙反映一下我們這個隔離點的問題。

她說:第一個問題是送來的垃圾袋是使用過的。第二個問題,有人直接開門進房間,太恐怖了。

領導回複:打衛健委的值班電話。

女同事說:沒有電話,你給我一個。

領導說:我上次幫XX換房間,打的衛健委電話不是你那個區的,你等會,我現在就去查。

後麵領導發出來一個電話號碼。

隔壁女同事發了一個OK的表情包。

接下去就沒有留言,估計她忙著在投訴。

晚上接著碼字。

晚上的狀態倒是恢複了。

碼字速度還蠻快的。

繼續碼下去也是可以的,但到了十點的時候,我還是果斷結束了。

我覺得寫長篇,就像跑馬拉鬆,還是維持一個穩定的節奏比較好。

突然的爆發,導致休息不好的話,會影響接下來的狀態。

這樣起起伏伏,可能更不容易堅持下去。

睡覺前我希望,我們的城市,能夠控製好疫情,不至於讓德爾塔病毒,影響到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