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舒看著魚竿,心裏反複回想著沈澤添提到的住校的事。
“叔叔。”姚舒猶豫了一下問,“上了大學我可以住校嗎?”
“糯糯想搬出去住?”
她嚅囁說:“就是有一點點想住校……”
“住在華禦景都不好麼,還是我哪裏沒有照顧好你。”
“不是的,跟叔叔無關,隻是我有點想住校,別的同學上了大學都是住校的,我都沒有感受過和同學住在一起的生活。”
裴硯承替她把被風吹亂的頭發撥到耳後。
“可是你一個人住在外麵,我不放心。在宿舍住得不舒服怎麼辦,跟室友鬧矛盾被欺負了怎麼辦。”
“待在我身邊,我也能照顧你。”
話雖這麼說……
但是上了大學不能感受到寢室氛圍,還是會有點小遺憾。
其實她也有那麼一點想和室友晚上關了燈一起聊八卦,結伴去食堂吃晚飯,過一過住寢室的生活。
但聽裴叔叔反對的口吻,姚舒努了努唇,沒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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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旅行回來後沒多久,高考成績公布。
姚舒發揮穩定,這個成績上黎大是毋庸置疑的。江老師打電話來祝賀她,其他幾所名校也向她拋出了橄欖枝。
但填誌願的時候,姚舒還是一如既往選擇了黎城大學的數學係。
他們的微信四人小組裏聊得熱火朝天,阮小妍和沈澤添都發揮不錯,進黎城的普通本科院校沒什麼問題。沈量的分數剛過本科線,所能選擇的學校和專業都很少,對此他很是頭疼。
等待錄取通知書的那段時間總是枯燥又漫長,姚舒每天也就是待在華禦景都看書或者看電影,偶爾和裴硯承一起回老宅吃個飯。
有天難得和阮小妍他們出去爬了山,艱難登頂後吹了半個小時的風,回來就有點感冒了。
嗓子一直很痛,一覺醒來聲音都變了。
喉嚨裏又癢又難受,總是忍不住咳嗽。
姚舒沒有賴床的習慣,多年的生物鍾已經形成習慣,哪怕是放假時間也早早地起床,跟裴硯承一起吃早餐。
餐桌前的裴硯承早已穿戴筆挺,見她腳步虛浮著走出來,過去摸了摸她的頭發:“不舒服?怎麼不多睡會兒。”
姚舒搖了搖頭:“睡不著了。”
裴硯承聽出她的聲音不對,問:“感冒了?”
“可能昨天吹了風,有點著涼了。”
她渾渾噩噩地在餐桌旁坐下,拿起溫好的牛奶喝了一口。
裴硯承伸手探了下她的額頭。
溫溫熱熱,體溫是正常的。
“我沒有發燒,就是嗓子就有痛。”姚舒說。
“你臉色看起來很差。”裴硯承抬手看了一下腕表,“今天我會今早結束工作回來,如果待會兒覺得不舒服,給我打電話。”
姚舒聽話點頭。
其實隻是普通小感冒,估計好好睡一覺,明天醒來也就好了。
仍是不放心她的裴硯承暫時離開,回來的時候手裏拿了一盒藥,放在她麵前桌上。
“吃好早餐把藥吃了。”
“好。”
姚舒低頭咬了一小口蒸餃,身後的頭發順勢垂落在臉頰兩側。
她怕頭發沾到湯汁,隨手撥到耳後,發絲卻在她低頭時再次垂落下來。
略帶溫熱的指腹滑過她的臉側,將她的頭發拂到身後,手指穿過長發,纏繞在男人的指間。
小姑娘的發絲柔軟,裴硯承嗅到發間傳來幽幽的發香。
這是他第一次做這樣的事,動作也稍顯生澀。
隻不過他沒來由得頗有耐心,不厭其煩反複試了好幾次,才把頭繩綁好,鬆鬆地紮了一個低馬尾。
頭繩上有一顆小小的蝴蝶結,十分可愛。
姚舒安安靜靜地讓裴硯承紮著頭發,無端又想起住校的事。
其實她挺想過一過大學寢室的生活,但叔叔好像對於讓她不住校這件事很堅持。
糾結很久,姚舒還是嚐試著問:“叔叔,關於那個住校的事——”
然而她還沒說話,就被裴硯承打斷了。
他的手順著她的發絲,耐心又溫柔:“糯糯,不準再說搬出去住,你當我養不起你?”
“叔叔……”
因為感冒,她的聲音有些啞了,本就細軟的聲音顯得更加嬌糯,說話的時候很像是在無意識地撒嬌。
裴硯承不由心頭一軟。
但仍揉揉她的頭,沒有做讓步。
話音裏是他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溫和寵溺。
“聽話,糯糯。”
吃過早飯,裴硯承出門準備去公司,助理周耀早已等候在車邊。
坐在車內,坐在副駕駛的周耀一如往常開始彙報今天的工作事項和行程安排。
等他彙報完畢,裴硯承揉了下眉骨,突然問:“你覺得我應該同意讓她去住校嗎?”
周耀反應很快,不過停頓兩秒就了然裴硯承指的是誰。
“我覺得姚舒小姐性格本就偏內向,去大學住校順便多接觸點人未嚐不是件好事。”
“正因為她性格內向,如果跟室友相處不好怎麼辦,我怕糯糯會受欺負。”
“我反倒覺得,姚舒小姐雖然性子軟了些,但她並非是那種隻能生活在您保護傘下的溫室花朵。她溫和卻不失鋒芒,倔強堅定,我相信她到了外麵的世界,同樣能照顧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