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意識裏,她似乎對這個身份的轉變有點排斥。
但就連她自己也不清楚這份排斥究竟是為什麼。
“爺爺……”姚舒退縮了,“我覺得,我……”
裴向華看出她的猶豫,笑笑說:“沒事沒事,這件事你再好好想想,我們不急。”
姚舒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直到生日宴結束,裴硯承臉上凝重的表情依舊沒有緩和。
飯後,姚舒陪裴老爺子在大廳聊天。
裴老爺子有午睡的習慣,聊了一會兒後便上樓休息去了。
姚舒沒有看到裴硯承的身影,後來是在三樓的暗房找到他的。
暗房裏隻有微弱的橘紅色燈光,裴硯承正站在台前處理前段時間畢業旅行的照片。
襯衫袖口往上翻折至臂彎,低頭垂眸衝洗照片,動作斯文。
雖然如今膠卷時代已經成為過去,膠片相機也相繼停產,但在許多攝影愛好者的眼中,老式膠片相機對色彩的還原度始終是現代數碼相機所比不上的。
裴硯承也不例外。
姚舒走過去。
“叔叔,岑姨煲了養生湯,裏麵加了黃芪黨參,專門給您補氣的,您要喝一點嗎?”
裴硯承動作稍頓,抬頭看了她一眼。
“補氣,糯糯是還嫌我不夠生氣麼。”
姚舒渾然不知他在生什麼氣。
站在原地思忖許久,猜測應該是因為裴爺爺說要將她記在自己名下的事。
暗房燈發出幽幽紅光,工作台上的顯影盤裏,澄澈透明的液體隨著裴硯承的動作緩緩流動。
許久,他問:“為什麼不拒絕老爺子,你就那麼想做我女兒?”
姚舒愕然,搖了搖頭。
“我沒有。”
“我拒絕爺爺了。”
處理完照片的停影工作,裴硯承將相紙放進相片槽的液體裏,用毛巾擦了擦手。
第一次接觸在暗房洗照片的姚舒覺得好奇,探頭往裏看了眼,相紙上的顯影已經很清晰。
“好神奇呀,照片這樣就算完成了嗎?”
裴硯承說:“還需要在定影液裏放兩分鍾。”
姚舒懵懵懂懂點頭,正想問如果超過兩分鍾會怎麼樣。隻是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她的手腕突然就被扣住了。
裴硯承微微使力,把她拉到了自己麵前。
此時的裴硯承是坐著的,姚舒站在他的旁邊,恰好能與他的視線持平。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手腕處傳來灼熱的溫度。
讓姚舒再一次回想起那天晚上的吻。
她稍顯局促,掙了掙手腕,想拉開距離。
裴硯承無動於衷,沉聲:“那天晚上你醒著,是麼。”
姚舒驀地愣怔。
她沒想到裴硯承會突然提起那天晚上的吻,她一直以為他喝醉了醒來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垂眸看她:“知道我為什麼吻你嗎?”
“我、我不知道。”她低頭逃避他的視線。
“接吻是表達感情最直接的方式,我覺得你現在應該知道我對你是什麼感情。”
“親情……”
“親情?”
姚舒咬著唇,半天憋出一句話,“嗯…我們叔侄情深。”
“嗯,叔侄情深。”他笑,“糯糯,你要知道,我除了是你叔叔,還是一個正常的成年男性。”
男人的目光太過灼熱,姚舒移開視線,耳垂發熱。
氣氛太過曖昧,她撥開男人的手,故作鎮定轉移話題。
“我、我去看看相紙怎麼樣了。”
然而還沒走出一步,身後的男人已經起身,手臂抻直,將她困在了臂彎和工作台之間。
脊背抵在冰涼的台麵,姚舒猝不及防:“怎、怎麼了?”
“教你。”他啞聲。
“……教我什麼?”
“成年人表達愛意的方式。”
話音剛落,姚舒驀地被捏起下巴,溫熱的唇已經重重壓了下來。
這個吻來得突然,她根本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
與那晚的淺嚐輒止不同,這一次裴硯承吻得用力而強勢。不出片刻,姚舒的呼吸盡亂。
直到察覺到她氣息不穩,裴硯承才稍稍離開少女柔軟的唇。
他凝視著她,大手撫上她頸後的那顆小紅痣,細細摩挲。
初次接吻的姚舒生/澀而不得章法,眼角早已微濕。
她咬著唇,臉紅透了。
唇/齒間全是男人濃鬱而陌生的氣息。
“叔叔…你是又喝酒了嗎?”
“沒有。”
姚舒皺眉,又羞又惱地直視他:“那叔叔為什麼又親我!”
“一定要喝酒才能親你嗎。”
“那天晚上,叔叔不就是因為喝醉了,意識不清才親我的嗎?您現在又沒有意識不清,為什麼要親我!”
“你以為我是因為喝醉,才會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