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希爾靠在樹上，抬頭看著滿天花雨，發絲被微微吹起：“我跟你們說啊，我遇見個女孩。”
“對我很好……就像那些年的克裏安一樣，失去一次了，我不會再讓它發生了。”
“母親，她比你要好的多，比那個女人也好的多，我決計不會像父親一樣的。”
“神啊……你不該把我這種罪人降生在這罪惡的世界。”他大笑起來，笑的直不起腰，卻又見滴滴淚水落在地上。
突然，他又直起腰，滿目祈禱的看著月亮：“神啊，你不給我贖罪的機會，我也再不會給你後悔降生我的機會。”
克希爾抬手接住一花瓣，碾碎，微笑。
“最後，父親母親，願你們在地下可以安眠……”
“願你們被樹根纏繞，被惡鬼啃食，受盡世間所有酷刑。”
“畢竟……我也想你們愛我一樣愛著你們啊。”他溫柔的勾唇一笑，閉上了眼。
……
白漣漓愣愣的看著克希爾：“你放心，我不會離開的。”
“我知道。”他笑著，隨意的坐在地上，指尖翻飛，飛快的疊好了一隻隻千紙鶴，堆在一旁像個小山。
“不過你說的，可跟你想的不一樣啊……”他依舊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似乎隻是隨口一說。
漣漓一驚要說什麼，他隻是掃了她一眼，淡淡的出聲：“對啊，我能看出來。”
“可……”
“嗯，我可沒說過我是正常人，你說你不走，可你的眼底卻滿是漠然冰冷，隻是在敷衍我。”
“你明明感情缺失嚴重，幹嘛要裝出這幅模樣？”
“做自己不好嗎？”他問。
他突然想起什麼，將疊了一半的千紙鶴一扔，抬頭看著她琥珀色的眸中滿是認真：“你知道嗎？他也情感缺失。”
克希爾又指了指自己，笑的肆意驕傲：“我弄的，他欠我的。”
“他……”欠你什麼？
“這個就不要問了吧？坐下，跟我一起疊，明天我要用的，快點。”
白漣漓整了整裙子，坐在他對麵，拿起一張黑色卡紙疊了起來。
他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眸光恍惚，最後沉默的撿起疊到一半的紙，繼續折。
許久後，克希爾出聲：“過幾天，跟我出去吧？幫我拿著這些千紙鶴，我們去見一個人。”
“嗯。”她那裏有反駁的餘地。
他指尖突然顫抖起來，吐出一口氣，平淡的看著她，說：“陪我喝酒。”
“……好。”
……
“別喝了。”她皺眉看著被他擺的整整齊齊的十個空酒瓶，奪過他手中的半瓶酒：“你到底怎麼了？”
“昨天是我的生日，也是他們的祭日。”克希爾眸中朦朧迷茫，靠在她肩頭，輕輕的說著：“我的父母，最愛我了。”
他說著，眼中滑落淚珠，落在她的肩膀上，冰冰涼涼的。
漣漓拍了拍他的背：“你喝醉了，早點休息吧。”
“我不……我要跟你說。”
“好，我聽。”
克希爾抱住她的胳膊，視線空洞壓抑的看著窗外的櫻花樹：“他們最愛我了對不對？為了讓我長大，他們把我送到比爾斯星，我回來後，他們說讓我睡在那棵樹下，安眠。”
比爾斯星上，都是恐怖的食人蟲……白漣漓皺了皺眉。
克希爾突然輕笑：“那是我的生日，所以我讓他們睡下了，就在那棵樹下，亦舒，你愛我嗎？”。
“我不愛你。”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