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樓孟放在車門上的手一僵,而後微微苦笑一聲,關上了車門,而後會到駕駛座上。
樓孟一直透過車裏的鏡子打量著後座的鏡子,青析從上車後就一直維持著一個姿勢,安靜地坐在那裏,目光放在窗外,手安放在膝蓋上,樓孟看不到她的表情。
“我們以前住的那套房子,按離婚協議上說的給了你。”他們之間從來沒出現過這樣長久的令人尷尬的沉默,樓孟急於打破這樣尷尬的氣氛,於是開口說,可是說完他才知道自己這話說得有多不合宜。
“嗯。”青析愣了一下,而後淡淡地點頭,她沒有拒絕,她在這場感情裏遍體鱗傷,耗盡了所有的精力,可是錯的人不是她,這是她應得的。
“對不起。”良久,樓孟輕歎一聲,心裏百味陳雜。
“再走下去,我們也不可能再幸福。”青析是這樣的人,沒想通,會一直固執地鑽牛尖,一旦想通,清醒與理智就會如水般襲來。
一路無言。
車子在他們以前住的小區裏停下來。
青析下車,看著熟悉的小區,熟悉的路,秀眉微微皺起:“不是說去吃飯嗎?”
“嗯。”樓孟隨她一起下車,“冰箱裏有菜和麵條。”
青析無言,兩人走進電梯。
樓孟看著站在自己稍前方的青析,她正定定地看著光滑發亮的電梯壁,麵無波瀾,不知為何,樓孟忽然習慣性地伸出手想拉她垂在身側的手,像以前無數次那樣,十指相扣,白頭攜老。
青析卻在他伸出手的那一刻自然無比地抬起了手,撥開額邊的散發,然後放下,自然得好似根本不知道樓孟的動作。
樓孟微僵,微微伸出的手僵硬地收了回來,緊緊地沿著褲腿別在身側,低頭,卻看到手中的離婚證,紅色的封麵如血一般,三個燙金的大字在瞬間燒紅他的眼。
電梯很快到達他們以前住著的樓層,青析率先走出去,從包裏取出鑰匙去開門,但是,她試了許久才發現,她手裏的那把鑰匙根本打不開那把鎖。
樓孟急忙從自己包裏取出開門的新鑰匙,門很輕易就打開了,他頭皮有些發麻地看著青析走進去。
青析笑笑,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在門口脫了鞋,然後去穿放在屋內門口鞋架上的拖鞋。
隻是,青析的腳在拖鞋口頓住,鞋麵上滿是灰塵,顯然很久沒人來了,她不在,他自然在林暖晴那裏。
屋裏有一股淡淡的黴味,厚重的窗簾擋住了明媚的陽光,所幸地板還算幹淨,或許他偶爾會來,帶著她。
青析沒有穿鞋,赤著拍板的雙腳踩在棕黃色的地板上,抽過一邊雜物桌上的雞毛撣子撣掉了沙發上的灰塵,然後把包放到沙發上,又去拉開了厚重的窗簾,陽光一下子撒滿了整個房間,青析就在那片陽光中忙碌。
久違的溫馨浮上了樓孟的心頭,他怔怔地看著陽光中的青析,隻覺得歲月靜好。
青析拉開窗簾就看到陽台上她種的花草,已然全部枯萎死去,畢竟是花草,嬌貴無比,離了人的照拂,就不會再有春天,也好,一切都結束得幹淨利落,青析在心裏有些蒼涼地說。
拉開冰箱門,她愣在那裏,冰箱裏的青菜,菜葉早已發黴變黃,麵條上也長了細細的灰色的毛,原來這個房間的電,早就停了。
“你上一次來這裏是什麼時候?”青析回過頭了然地看著樓孟。
“一個星期,一個月,我不記得了。”樓孟心下忽然一慌,麵色有些發白地觀察著青析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