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其實,唐蘊澤在聽見夏秋的回答之後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他始終都知道,從孤兒院回來的夏秋心中藏著一個人,那個人在她十一歲以前日日相伴,是誰都無法取代的重要存在。
唐蘊澤心情很差,誰都看得出來。
葉濯在沙發上無聊地換著電視節目,唐蘊澤坐在對麵,老是不由自主往廚房的易珩身上瞟,卻又不好意思太明顯,葉濯看得想笑。夏秋梳了頭發換了衣服下樓,他便轉回腦袋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可是看見夏秋目不斜視走進廚房之後,他更坐立不安了。
易珩主動請纓為大家做飯,食材都是他親自去超市挑選的,他係著卡通圍裙認真地切菜炒菜,夏秋便默默在旁邊打下手,替他洗菜遞調料什麼的,兩人隻有簡單的語言交流,可是看在唐蘊澤眼裏卻尤為刺眼。
飯菜很是豐盛,易珩坐夏秋右手邊,而他坐易珩對麵,與葉濯並排。想來是夏秋愛吃排骨是出了名的,易珩特意為她燉了蓮藕排骨湯放到她麵前,體貼地為她盛湯布菜,好幾次他夾著排骨的筷子舉到一半,又生生縮了回來,眼睜睜看著易珩把肉放到夏秋碗裏。好在葉濯會看人眼色,毫不客氣將肉夾過來自己吃掉,還樂嗬嗬給他夾菜。
四個人都不怎麼說話,偶爾易珩還會問夏秋菜的味道,夏秋笑著說不錯,易珩便也跟著笑,唐蘊澤隻覺吃進嘴裏的味道全部化為苦澀。
其實,夏秋也不怎麼好過。易珩每次對她好,她眼前都會蹦出蔣成郗的臉,想起他們是兄弟,想起蔣成郗與陌生女子一起坐車舉止親密,她甚至趁夏霖川不在偷偷跑去三樓看蔣成郗,可是他病房外堵了一對年輕漂亮的護士,而她什麼都看不到。
出院的前一天晚上她打過一次他的電話,是關機。
那天晚上她一個人跑去市區理發店將頭發剪了,因為額角的那個淺淺的小疤,她把頭發放下來剪成整齊的劉海,正好蓋住眉毛,再紮一個長馬尾,看起來倒也不錯。
彼時,距離博雅高中開學隻剩三天。
夏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準備開學的事宜,到開學的前一天,與葉濯相約去飯館搓了一頓,慶祝兩人升到三年級,又聊了聊未來的計劃和理想大學,甚至,那是夏秋有生以來第一次喝酒。
她從不知道原來自己酒量這麼差,一杯啤酒下肚就暈的找不著北,最後倒在葉濯懷裏嗬嗬傻笑,模糊中聽見葉濯摸著她的臉說,她很快就要走了,希望夏秋一個人照顧好自己,夏秋以為是開玩笑,還信誓旦旦豎起一根指頭發誓說,“葉子,嗝…要不咱倆一起走吧,你帶我,私奔,我,嗝…要走得遠遠的,去一個沒人認識,嗝…我的地方!沒有唐阿澤!沒有,嗝…沒有蔣小賤!葉子…葉子你說好不好?”
沒人回答她,或者說回答了她沒聽到,因為下一秒她便徹底趴在葉濯懷裏,睡著了。至於怎麼回的家,怎麼躺倒自己的大床上,便不得而知,醒來時,又是全新的一天。
37.3
“呀!你撞著我了!”
“對不起對不起!班長還不快扶你夫人回去!傷著了我們可擔待不起啊。”
頓時一片哄笑。
鄒怡紅著臉走回座位,看了看垂著腦袋動也不動的夏秋,咦了一聲湊過去,嘿嘿笑著,“夏秋你新發型不錯。”
夏秋勾著頭,握著鉛筆在紙上畫出一條條淩亂的線,也不知在想什麼。過了會兒聽見有活躍的男生在門口大喊,“新老師來了!”頓時吵嚷的教室安靜下來,躥到別人位子上聊天的溜溜地跑回來,吃零食的忙啃了一大口,然後一抹嘴巴快速咀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