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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回來,夏秋隻覺得耗盡了全部的力氣,整個人疲憊不堪。易珩的話此刻卻清晰無比,久久回蕩在她耳邊。

他說,“小秋,我隻有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之後,不管我願與不願,我都要回美國接受這個結果未知的手術。你答應我,從現在起做我名義上的女朋友,陪伴我一個月,屆時,我會離開茳芫,離開顧家,而你則獲得自由,即便選擇了我大哥,我也毫無怨言,並且從此不再打擾。”

而夏秋,竟然在考慮了不到五分鍾之後,答應了這個於易珩來說並不公平的交易,他用一個月的時間換她一聲自由不糾纏,而她竟然點頭說好。

再見易珩是兩天後的下午,博雅的放學時間,夏秋正打算和唐蘊澤一同回家,卻意外看到校門外等著自己的男生。他瘦了,但依舊那麼好看,吸引了很多女生的愛慕眼光,就是在那樣的狀況下,他微笑著朝夏秋招手說,“小秋,我來接你了,帶你去吃飯。”

一句話頓時擊碎了所有女生的心,夏秋來不及向唐蘊澤解釋什麼,他已經頭也不回地走掉。

易珩走過來,眾目睽睽之下牽著她的手,甚至十指緊扣,直接往鬧區走,夏秋原本想掙紮,猛然想起那日的交易,於是乖順地任他領著,垂頭,無喜無憂。

風刮起她額前的劉海,露出小小的疤痕,易珩看到,並不說話,而是直接帶她去了禮品店,挑了頂淺牛仔藍的鴨舌帽叫她戴,夏秋搖頭,“不用了,我自己有帽子,忘記帶了。”說著便要從書包裏掏出來,被易珩阻止,直接將帽子扣到她腦袋上,笑容清淺語氣卻不容置疑,“這是我送你的,不一樣。”

夏秋默然,任他替自己調整好帽簷,然後付賬出門。

易珩不怎麼說話,她也不主動開口,視線也是空落落的無處安放,直到他忽然停下,旋身看著她。

“怎麼了?”她不解。

“小秋,女朋友就該有女朋友的樣子才對,你這樣…我覺得很被動。”

她睫毛顫了顫,半晌,抬頭朝他微笑,“易珩,你說該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他牽著她手的指尖一緊,望著她牽強的嘴角,仍是扯出一抹好看的笑來,“男女朋友約會應該做些什麼?吃飯?逛街?看電影?不如,先從吃飯開始吧,怎麼樣?”

能怎麼樣?夏秋自然是毫無異議,任憑他做主。

兩人先是下了頓館子,點了一堆的菜,隻吃了不到三分之二,之後易珩要帶她看電影,從餐館到電影院走了半個鍾頭,權當是飯後散步,到電影院剛好趕上下一場電影,雖然是老掉牙的青春文藝片,卻還是買了可樂和爆米花,坐在最後排整整兩個小時。中間夏秋不甚睡著,將一口沒碰的可樂撒得到處都是,易珩也沒說什麼,一笑置之。她其實很怕他生氣,寧願他出聲責怪她,也不願這般讓人猜不出心思。

回家時易珩送她到小區門口,她輕聲說謝謝,說再見,易珩卻不依不饒,“女朋友就是這樣的?不是應該有特別的道別方式嗎?”說著意味深長點了點自己臉頰。

夏秋僵住,說不出話來。易珩居然叫自己親他,總歸是名義上的女朋友,這樣是不是過分了點?

知道她不願意,易珩也沒強求,隻是他心中的難過卻無人知曉,揮揮手說再見,轉身一個人往回走,背影很快沉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