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七十九章(2 / 3)

澤兒想了想,道:“我錯了,以後再也不這樣了……”以後抓住什麼,千萬不能給娘看。

她還是覺得不對勁,可孩子錯也認了,並保證以後不這樣做了,她還能怎麼樣?孩子還小,犯了錯得給他改正的機會。她完全不認同‘棍棒底下出孝子’這句話。動輒打罵的話,會把親情打碎。

這時方氏也在一旁勸:“行了,孩子還小,他都知道錯了,就這樣吧,別計較了。”

暇玉將兒子拽到自己麵前,這一次語氣溫柔:“你想想,你要是病了的話,你爹該多擔心你,娘該多擔心你。以後做什麼事,得先想想關心你的人。”不提他父親還好,一提澤兒更蔫了,玩著手指,悶悶的說:“爹怎麼還不來接咱們?不要咱們了嗎?”

一見兒子這般難過,暇玉便笑道:“傻孩子,你爹不要誰,也得要你。他現在忙著,等忙完了,就來接咱們了。所以你要乖乖的,否則等你爹來了,發現你調皮搗蛋,該不接你回去了。”

“……那澤兒乖……”

想到錦麟,她也不由得難過起來。不知他一個人在京師過的怎麼樣了,這個新年,他怕又是一個人孤零零的過的吧。還有蘇家的案子什麼時候能辦完,他什麼時候才能接自己回去。

東廠的人來過後,她立即派人回去給錦麟報信,將前因後果都說了。可卻遲遲沒有回信,不知他是將這件事處理完了,還是這件事給他製造了麻煩,將他纏住了。

午飯時,澄玉在太醫院坐班沒回來,吳敬仁一頭紮在配藥房裏不出來。於是唯有暇玉和母親,以及大哥的媳婦趙氏一起簡單用飯。這趙氏祖上據說給太祖皇帝把過脈,最厲害時有人做到過太醫院院判,隻是後來子孫不濟,醫術不精。成祖遷都時,趙家沒有榮幸跟隨,一直留守南京,基業雖然不大,可勝在懸壺濟世的時間悠久,提及趙家也是無人不知的。趙家有心巴結新來的吳家,將模樣格都好的嫡女嫁給吳澄玉做妻,兩家往來慎密,一起發財。這位趙氏雖是女子,不能出門問診,卻醉心醫術,在自己小院內建了一個暖房,裏麵養著許多珍奇的藥材毒物,和吳澄玉很是般配。而她格也和澄玉有幾分相似,慢悠悠的不愛說話,從不挑事鬧事,一心孝敬公婆。

所以身為婆婆,除了自己丈夫糟心讓人心寒外,方氏的日子過的極是舒心。可對比起大房家的福氣,二房吳敬義家就差遠了。先是得到女兒身死的消息,後來美玉的母親許氏竟抑鬱生疾,一病不起。

這日下午,方氏叫上女兒一並去許氏房裏坐坐,聊聊天。見到許氏的時候,她半臥在榻上,唇無半點血色,硬擠出虛弱的笑容說:“……大嫂,你們來了,我起不來了,沒法……咳,咳……”

方氏趕緊坐下:“她二嬸,好好休息罷。”

暇玉心裏不是滋味,說到底二嬸的病都是因為她覺得美玉死了所致。可她又不能將美玉沒死的消息說出來。

“暇玉,幾天不見,你好像清瘦了。”許氏苦笑:“你千萬保重身子,別像我,像我一樣,咳,咳……”

“二嬸,別說了!”暇玉單膝跪在床沿上,給嬸子順背,手拍在瘦弱的脊背上,仿佛再大力些就能摧折它一般。許氏握住侄女的手,虛弱的笑:“那我不說了,讓我好好看看你……看著你,就好像美玉回來了……”

方氏聽的難受,眼圈一紅,就要落淚。這時瑪瑙進來找她,說外麵來人了,她趕緊道了一句:“暇玉,好好陪你嬸子說話”便急急出了門。

“你美玉姐……當初有蘇家這門親事,別提我們多高興了……卻沒想到這個是鬼門關……我們還高高興興把她往裏送……”

“這不怪您,說到底是怪我,若不是我嫁進穆家,蘇家想拉攏指揮使也不會發生這麼多。”

許氏歎了聲:“怎麼能怪你……你也是身不由己。其實穆家也好,蘇家也罷,要咱們家的女兒,誰能說個‘不’字,我隻怪我自己,當初沒讓你二叔答應梁安侯府,讓你堂姐去做妾,若是當初答應了,哪有後來的蘇家啊……”

正說話間,打外麵進來一個穿著程子衣,戴著純陽巾的少年,撩開門簾闖進來,驚詫的啊了一聲:“姐,您怎麼還在這兒?”

這麼多年過去了,當年在祖父壽宴上哭鼻子的頑童璞玉,長成了一個十來歲的少年郎:“你這個時候不在學堂,怎麼到這兒來了?”

璞玉嘖嘖嘴:“先生病了,我回來給他抓藥。”

許氏道:“淨胡說,先生病了,用你抓藥?”

璞玉哎呀一聲:“娘,直說了,我才不想去什麼勞什子學堂。我就沒長考取功名的腦袋,我就想跟著我爹照看濟號。我看中的一本醫,要買沒帶銀子,娘——”說著,就坐過來朝他娘耍賴道:“給我碎銀子讓我將那買了吧。”

慈母多敗兒。暇玉就見二嬸許氏非但沒責罵兒子逃學,反而從枕頭下摸出一塊碎銀子交給璞玉,還告訴他道:“省些花,娘這裏的碎銀子也多了,別叫你爹發現了,啊?”

璞玉自小就被嬌慣的不像樣,在他看來母親給他銀子用是應該的,爽利的將銀子收下了,就道:“那我去攤了!”說完起身就走。暇玉則與二嬸說了幾句話,就找借口告辭了。她疾步趕上璞玉,道:“你娘因為你姐的事病著,你回來跟她說幾句暖心窩的話,安慰安慰她,啊?”

璞玉知道暇玉姐是指揮使夫人,惹不起。縱然心中不服,可臉上仍舊笑道:“姐姐說的是,我這不是急著去買麼,等買完回來就陪我娘說話。”暇玉見他態度這般好,也隻得道:“那你早去早回吧。”

話剛一出口,就聽身後有人怒道:“你這是要去哪兒?又拿銀子去街口賭鬥雞嗎?”

璞玉被這吼聲嚇的渾身篩糠一般,慢慢轉身強笑道:“爹……我沒有……我是去買……”

“少扯謊!你嵐玉哥親眼看到你在街口下注賭錢,還能有假?”吳敬義吩咐自己帶來的兩個小廝道:“去把少爺捆起來,關到柴房去!”那兩個小廝聽了命令,就要上去逮人。

璞玉一見事情不好,轉身就跑,那兩個小廝個子矮,腿也短,撲了幾下竟沒逮到小少爺。吳敬義也顧不得斯文了,挽起袖子跟在後麵就追。

一行人喊喊叫叫的往前奔去,看的暇玉是捏了一把汗。等她跟著出了小院的門,前方呼啦啦的圍著不少人,大家見她來了,紛紛讓開。她就看到璞玉趴在地上,有一個人扭著他的胳膊,腳還踩在他後背上。那人的身形模樣極是眼熟,暇玉驚道:“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