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什麼啊?”她把盒子打開,見裏麵躺著一個自己胳膊長的,擀麵杖粗細的棍狀物體,黃黃橙橙的看不出是什麼來:“什麼藥材?”
“這是鹿鞭。”方氏道:“你爹和你哥都看過了,都說這貨色極好。”
“……”這是名副其實的鞭策。她哭笑不得,窘迫的將盒子蓋上:“他生龍活虎的哪用得著這些。我要拿回去,他反倒要生氣。”以為你們指桑罵槐他雄風不振。
“這也治女子宮寒不孕。”
“算了,娘。”暇玉笑道:“我這兩年養的挺好的,你看我在這兒住了這麼久,也沒病沒災的,這東西還是你們收著吧。”
方氏讓丫鬟把這盒子收下去了,靠著引枕坐著,拉過薄被蓋住腿腳:“……我和你爹也是費力不討好,昨天你們走了,老爺子問清了來龍去脈,將我和你爹狠狠的罵了一頓。”說著悵然起來:“璞玉昨晚上有些發熱,剛才派人去問過了,說這會人醒了,燒退了,在他娘身邊伺候著呢,看樣子暫時能乖了一陣了。幸好沒事,要不然咱們就成罪人了,唉,以後這些事,我可不往身上攬了。暇玉,昨天穆大人和你回去……”
日子還得過,誰對誰錯,她不想掰扯了:“昨個錦麟受了冤枉,他跟我回去後並沒說什麼,也沒生你們的氣。”方氏聽了,暗自鬆了一口氣,心說提心吊膽一晚上就怕昨天的事,把穆錦麟這閻羅王惹惱了,此時聽女兒說他沒生氣,好似從鬼門關外撿了一條命。
璞玉這件事在大家心中存了一個疙瘩。誰都覺得受了委屈,可無奈穆錦麟雖是吳家的女婿,卻更是個要人命的主兒,誰都拿他沒辦法。尤其這一次,以往在中間負責圓場的吳暇玉又站到了穆錦麟一邊,事情就更不好辦了。
不好辦,就不辦。
就這麼僵持住了。
因錦麟剛來時就打算接暇玉母子回去,所以這會吳家上下詭異的氣氛,反倒給了他機會,讓他說服妻子不要舍不得娘家,盡快與他離開南京,回真正的家去。暇玉在南京滿打滿算,住了有小半年了,也待夠了。隻是怕回京師給他添麻煩,他一方麵要為公事勞心,一方麵還要惦記她們母子。
經過璞玉一事,錦麟是鐵了心的,不讓妻子再住在娘家。他可害怕自己轉身回了京師,吳家因為璞玉的事給妻子臉色看,說什麼這次離開南京也得把妻兒帶走。
毓澤聽說要跟爹回去,樂的原地蹦高。錦麟見兒子支持自己,歡喜之下,卡住兒子的腋下抱起來,舉過頭頂就要往脖子上放。毓澤的記性很好,連忙蹬著小腿道:“澤兒不騎,澤兒要長高——”錦麟這才發現自己隨口胡編的話,要兒子當了真,心說道父親看真不好當,隨口說什麼,孩子就給記住了。
毓澤的小腳一著地,怕父親反悔不帶他回京師,便撲到他身上,仰頭問:“爹,真帶我和娘回去嗎?”錦麟瞟了暇玉一眼,問兒子:“你這麼想回去,難道外公家不好嗎?”毓澤連連搖頭:“不好玩,我姓穆,他們姓吳。”
錦麟哈哈笑道:“說的好,說的好,你姓穆,和他們不一樣。”說著,又把兒子抱起來,托在胳膊上:“好兒子,爹這段時間沒空陪你,說說看,你想要什麼?隻要你開口,爹都答應。”
毓澤豐衣足食,要什麼有什麼。這個問題還真把他問住了,張著小嘴傻怔怔的呆住了。暇玉便抽出帕子給兒子擦嘴角的口水,對丈夫笑道:“他這麼點小人,好多東西還沒接觸過呢,你說他能要什麼?”
“……我要……風箏!”這時節,在自己院裏仰天向上看,就能看到飛的高高的紙鳶,星星點點的飄在空中。嬤嬤告訴他那叫風箏,他就記下了,此時父親問他想要什麼,他脫口而出的就是這個。
這太好滿足了,錦麟自覺實現兒子如此簡單的願望,不能表達他的滿腔父愛。當即自告奮勇的道:“行,爹給你做一個!”毓澤眼睛一亮:“現在?”錦麟看了眼外麵漸晚的天色,可是兒子如夜色般黝黑的雙眸中閃現的期待,叫他不能拒絕,一點頭:“嗯……就現在。”
毓澤對一切沒接觸過的事物都有新鮮勁,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暇玉不好打擊父子對手工製作的熱情,由著他們去派人去找竹簽,漿糊,魚線和紙張。錦麟最重實際,憑他小時候的經驗,八卦風箏簡單易做,結實耐用,飛的還高。便決定這會給兒子也做一款同樣的。
暇玉看著樂在其中的父子,享受這其樂融融的親情溫暖。毓澤開始半跪在繡墩上,過了一會,嫌太矮,不舒服,幹脆爬上桌子,跪在上麵看著父親忙活。而這時,暇玉覺得燈燭有些暗,便出去叫丫鬟再拿幾個燭台過來,等她轉身回來,就看到兒子的小手正往漿糊桶裏沾,看樣子,她若是不阻止,下一步定要吮進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