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伴讀後,毓澤在課堂上的表情比以前放鬆多了。
解決了孩子的讀書問題,暇玉可以專心安胎了,錦麟對他又上心,於是日子如水般緩緩流淌消逝,不溫不火卻充滿暖意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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暇玉懷孕四個月時,時值秋末,風開始變的冷硬,她早早的進入冬天的戒備狀態,把火盆火箱都搬出來用了。
這一日,錦麟難得休息在家,便把兒子叫到跟前來,抽查他念書的情況,他點了幾篇文章,叫毓澤背。毓澤早就知道父親一休息,便要過問自己的功課,早有準備,所以背的很是流利。等背完了,錦麟把兒子抱到床上,一家三口坐著說話。
這時暇玉想起自己前幾天叫人去做的撲克牌拿回來了,便從枕下摸出這副牌讓錦麟陪她玩。雖然沒聽過撲克這種東西,但是牌樣對他們來說並不陌生,與玩慣的葉子牌和馬吊牌有許多相似之處,畢竟撲克牌的前身其實就是從本朝傳出去的葉子牌。
紅黑桃方片用春夏秋冬區分,漢字替換了阿拉伯數字,j到K用東南西北代替,大小王用金寶銀寶代替,她騙他們說,這是在南京時一個從江浙來的問診商人教給吳家人的新牌種。錦麟對這新玩法很有興趣,等暇玉洗好牌,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道:“乖兒子,你手氣好,給爹摸個好牌。”毓澤自覺承擔了一個了不起的大任務,十分認真的搓了搓手掌,就去摸牌。
毓澤手太小,摸了幾張牌後,手掌便抓不住那麼多牌了,嘩啦一下都掉在了床上。錦麟立即拿袖子捂住那把牌,對暇玉道:“不許看!”
“……好,好,我不看。”暇玉把目光放在自己那把牌上,整理著。這時就聽到兒子很認真的對丈夫道:“爹,咱們能贏嗎?”
暇玉道:“什麼時候變成你們一夥了?我還以為我和毓澤一夥。”
錦麟笑道:“我讓兒子幫我摸牌,就是告訴你,我們一夥了,你沒反駁,我當你同意了。”
“行,行,你們兩個人,我照樣贏。”她自信的笑道。
“你想我們這裏贏什麼?”
問的她怔住了,她現在挺滿足的,還真沒有什麼可要求的丈夫和兒子的。錦麟對她很好,毓澤讀書也乖,偶爾鬧別扭,但目前還是很聽先生話的。
她對他們沒要求,但他們對她卻有要求。
錦麟見她不出聲,便不給她機會了:“你沒有吧,我們有!澤兒,你說,咱們贏了,你想要什麼?”
毓澤拍著小手道:“明天,娘跟先生說我病了,我想玩。”剛說完,不想父親和母親一齊否決了他,異口同聲的送給他兩個字:“不行。”毓澤有些喪氣,很快眼睛一亮,又道:“我想要爹的繡春刀。”
“……”暇玉挑眼看向丈夫,兒子看上你的東西了,你怎麼辦?
你小子拿的動嗎?!錦麟摸著兒子的小腦瓜:“真的不能給你,明天叫人做個木頭的給你玩。”
暇玉朝他瞪眼,木頭的也很危險,好不好?!錦麟渾然不覺,達成了兒子的心願後,扯起嘴角壞笑著看妻子:“至於我的要求,我不說,你也知道。”
“……”
毓澤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母親,不懂的問:“是什麼,爹想要什麼?”
“……”暇玉把手裏的牌重新整理了一遍,心說道怎麼可能輸給你們?!出了幾張牌後,錦麟覺得自己輸的可能很大,便朝兒子使了個眼神,毓澤心領神會,就往母親身邊湊,伸長脖子想要看她的牌。
暇玉嘖嘖兩聲,眼神分明在說,穆錦麟啊穆錦麟,你居然指使你兒子當細作,卑鄙。
錦麟撇撇嘴,那眼神分明在說,吳暇玉啊吳暇玉,你自己的兒子去看下你的牌,你都遮擋著,狠心。
她側著身子擋著牌,對澤兒道:“你不是跟你爹一夥麼?”毓澤嘟著小嘴,突然往母親身邊一撲:“我要跟娘一夥。”錦麟急了,怒指兒子:“好啊,你這個叛徒!”於是‘小叛徒’麵對‘凶神惡煞’的父親,趕緊縮到母親懷裏。暇玉抹了把兒子光滑的小臉:“乖兒子,終於棄暗投明了。”然後朝丈夫挑了挑眉毛。
錦麟哼哼冷笑兩聲,將手中的紙牌合上握在手心裏。暇玉摸不清楚他剩下幾張牌,料想不會比自己少,誰先把手中的牌都出幹淨,誰算贏。她按部就班的出牌,忽然就聽丈夫一攤手,道:“好,我贏了。”
“嗯?”
“你出兩張‘柒’,我出兩張‘拾’。比你大吧,有什麼不對?”
暇玉無語凝噎,默默的把牌收好,數了數隻有五十張,意味著他在身上藏了四張牌。這時錦麟幸災樂禍的對兒子道:“你爹我是不會給你木劍的!”
站錯隊的毓澤十分鬱悶:“爹……”錦麟腰杆挺直,指著門外道:“好了,時間到了,去溫書罷。”
“……是。”他噘著嘴巴,垂頭喪氣的走了。
待澤兒走了,暇玉馬上憤然道:“真服你了,玩牌也作弊!”說著就去拍丈夫的身體,手伸進袖管裏猛勁兒掏,可惜什麼都沒掏到,這就證明錦麟的手太快,把牌藏到了更隱秘的地方,暇玉不服氣,往他胸膛往下拍:“藏哪兒了?我就是不想讓澤兒知道他爹玩牌作弊,給你留個麵子,才沒當麵戳穿你。”
錦麟笑道:“騙人,你分明是怕你贏了,給毓澤木劍玩。”
“好吧,也有這方麵的原因。”她摸到他腰間,還是沒發現:“你到底把牌藏到哪裏去了?”錦麟笑嘻嘻的任她摸:“再往下點。”
往下摸是吧,那就聽他的。將手探進去,碰到那蓄勢待發的物什,她扶住,故意在他耳邊挑|逗:“你說你贏了,想要什麼,這個?”錦麟定力甚差,不撩撥他,都燃一身火,更別提現在了。他攬住妻子的腰,因壓抑而聲音低沉:“我要的可不隻這些……”
“我知道……”她也想,不自覺的向他靠近:“要不然等晚上?”
“我不想等。”吻上她,手開始接她的衣衫。
她笑:“那咱們就不等。”
他大喜。自從知道她有了身孕,他像上一次那麼忍著,耐心等她度過頭三個月的危險時期。
今日可以開葷了,他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