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還沒怎麼反應過來,就聽到了胤祉要為他們請命,頓時被唬了一跳,可不等他們開口拒絕,就緊接著又聽了胤祉說了一連串,無外乎是那些西洋傳教士們都能漂洋過海來此傳教,而他們作為孔孟聖賢的傳人,也該為他們的聖賢做些什麼,總不能被那些洋人傳教士給比了下去。
聽著他這般一說,在場的讀書人也說不出要拒絕之話,反而有些羞愧,原本他們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至今沒有一個施展的機會,如今仔細想來,若真是去出海講學,對他們而言何嚐不是一條出路。
胤祉見好幾人臉上出現鬆動,決定再加上一把火,定要再鼓動幾人,至少要將那出海講學隊伍給搞出來才夠。
眾人本就被胤祉一套接著一套的說詞給弄得暈陶陶的,緊接著胤祉又誇大其詞,隻差沒將那西洋諸國描述成是一個完全沒開化之地,那裏的百姓一個個都粗俗不堪,而他們若是能去西洋講學,那就是救萬民於水火,是開萬世之賢德,此話一出,當即讓這些書生們都忍不住熱血澎湃起來。
說實話,這大清讀書人委實不少,而每次科舉考試隻能招收其中很少一部分,他們能不能榜上有名,不僅僅在於他們個人的學問與實力,有時候也是一種運氣,這在場之人有不少都已經三四十了,甚至有些都已經抱上孫子了,但是依舊隻是白身,對於他們來說,此刻是無比渴望能有一個給他們施展才能的機會,哪怕是在隔了重重海浪的西洋諸國,似乎也並不是那麼完全不能接受。
對京中的書生來說,這兩年他們對出海了解得多了幾分,每年都能看到商船從海外滿載而歸,雖然聽聞這些商船也會在海上遇上風險,但是他們大清派出的人手船隻多,幾乎都是安然無恙地回京。
而他們若出海講學,誠親王可是說了,到時候朝廷會讓他們跟著商船一起,而且到時候也會派人保護他們,隻消在那西洋待上三四載而已,到時候就能跟著商船榮歸故裏,這麼一想,這事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當這四五載是出去遊曆一番,他們回京後甚至還能繼續科考,壓根沒什麼損失,為何不嚐試一番呢?
胤祉眼看已經說動了不少人,這才心下鬆了一口氣,這些人雖然沒什麼功名,但也是認真讀了十幾年書的人,對儒學經義的掌握並不比尋常秀才差,他覺得拿這些人去與弘暉交差應是足夠了,頓時心情鬆快起來。
不僅是胤祉將這件事給解決了,烏智與德伍那邊同樣進展得很順利,甚至他們的進度比胤祉還要更快些,那國子監有不少人本就前途迷茫,而弘暉作為雍親王的嫡長子,他本身也是在康熙與百官麵前多次露臉,早就有不少人想要來攀附於弘暉,尤其是那些年齡較輕的人,他們可不像家中的長輩那樣見到弘暉就頭疼,相反而是躍躍欲試,恨不得立即就能跟在弘暉身後一起搞事,可惜卻一直沒有門路。
這出海講學對他們來說也是一條門路,就像那些書生們指望著頂多在西洋那邊待上三五載,這國子監不少二世祖如今也抱了這樣的想法。
聽烏智與德伍將國子監那邊的情況與進展報上來後,弘暉壓根沒將這些人心思當回事,如今的第一步是要將一批講學隊伍送到海外,至於他們要待上多久,那就是之後要考慮的事了,而且就算待不了也不是什麼大事,漂洋過海去異國他鄉本就是難度相當大的事情,若真的堅持不下來,大不了讓人輪著來,一茬接一茬不怕隊伍會空缺下來。
烏智見此,心頭才鬆一口氣,若是按照弘暉阿哥這般說法,那他與德伍這差事算是完成了,不曾想他才舒了一口氣,就見弘暉阿哥突然伸手將他腰間別著的荷包扯下。
烏智一驚,手比腦子反應更快幾分,伸手就要摁住對方的手阻止,結果手裏卻反被塞了一個荷包,做工十分精細,烏智微愣,但盯著手裏的荷包,瞧著似乎也很眼熟,下一瞬他臉上露出笑來,歡喜地準備將那荷包掛在自己腰間。
弘暉在換了荷包後,一直盯著對方的反應,瞧著烏智臉上露出笑,他沉思幾瞬,難道自己原先猜想地不對?他盯著自己手裏那個明顯做工蹩腳許多的荷包,再看一眼烏智正往身上掛的精致荷包,突然再次伸手,將那個精致荷包又拿了回來。
既然摸不準情況,那這兩個荷包他就都要了。
烏智瞠目結舌,萬萬沒想到弘暉居然還將遞出去的荷包搶回去,一時覺得自己虧大了,伸手就要將原先自己那個破舊的小荷包搶回來,可惜卻被德伍從中途給攔住,直接半拖半拽將他拉走了,對此,弘暉還特地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
等到晚間,烏智憤憤回到瓜爾佳氏府邸,然後直接奔著他妹妹的院子而去。
“小妹,你這次可要再給我做一個荷包!”烏智一臉心疼,他好不容易才從小妹這裏弄來一個荷包,沒想到居然還被弘暉阿哥給搶了去,原先他怎麼就沒看出對方竟是這麼不講理的人呢。
瓜爾佳·靜懿聽著外麵傳進來哥哥的聲音,臉上並未露出太多的神色,而是不急不緩走出來,慢吞吞坐到一張繡凳上,然後才吐出兩個字,“不行。”
見著親妹這樣惜字如金,烏智已經有些習慣了,這外麵的人不知道,其實他小妹一向話少,甚至府上的人以前還懷疑過她是否有口疾,但是烏智卻不信,他曾親耳聽過小妹喊過哥哥,故而一回府他就會往小妹的院子來,隻為了多與她說些話。
這些年堅持下來,雖然靜懿平時說得話不多,但好歹也會給出一些反應,這與以前相比已經好出太多了。
烏智進了院子後,早就有眼色的小丫鬟搬了凳子上前,他自己將凳子拖到靜懿身旁然後才坐下,眼神巴巴望著妹妹,“你原先給我的那個荷包,已經被弘暉阿哥給搶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