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喊完之後,不顧近侍吃驚的表情,直接就推門進去了。
整座小院中靜悄悄的,正廳的位置,房門緊閉。
我穿過院子,還沒有走上台階,前方忽然出現一道白影。
原來是文莎穿過牆壁衝了出來。
她撲到我麵前,焦急地說:“你快去找他,他都快瘋了魔怔了。”
我被文莎的這副樣子嚇了一跳,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她就像是被一股拉力拖回到了房間內。
我連忙跑上台階,本想直接推門進去,但房門紋絲不動。
我一邊打著門板一邊喊道:“李培,你把文莎怎麼樣了?快開門,不然我就把這門給拆了。”
房間內依舊沒有傳出來任何動靜,我似乎聽到了文莎痛苦的呻吟和抽泣。
我顧不上那麼多了,抬起腳踹向房門,厚重的門板頓時就被我踢進了房內。
一股熱騰騰的奇怪味道從房間內鑽出來,撲到我的臉上。
我覺得像是鮮血發鹹的味道,與寺廟裏那種濃鬱的線香氣味混合在一起。
被踢進去的門板砸在地磚上,除了發出巨大的聲響之外,還揚起了一陣黑色的碎屑灰塵。
我用袖子遮住口鼻,踏進房間內的時候,才發現地麵上布滿了厚厚的一層灰燼,不知道李培在這個房間內燒了什麼東西。
房間內點了無數根蠟燭,中央的位置上立著一個不知道是家具還是塑像的東西,一人多高,上麵蒙著一層半紅半白的輕薄光滑的帳子,上方五分之一的地方還是白色,其餘的都被染成了血紅色。
那血色還在一點一點的往上浸,似乎要把整麵白布徹底染紅了才可以。
我朝房間內走進去兩步後,才發現白布後麵還有一個人,盤腿坐在灰燼上。
燭光印在他的臉上,原來是李培。
我輕聲問:“李培?文莎呢,她在哪裏?”
李培沒有說話,他甚至沒有抬頭看我一眼。
燭光在他的臉上投下了深深的陰影。
這才短短兩天未見,他的臉頰已經凹陷了下去。
我繞過擋在我們之間的東西,剛走在他身邊,就發現他的一隻手緊緊抓住前塵鏡,另外一隻手則纏在血淋淋的帳子上麵。
文莎的魂魄此刻呈現半透明狀,她的半邊身子蓋在帳子後麵,上半身趴在李培的腿上。
她抬起頭,看向我痛苦地說:“他真的是瘋了,為什麼我總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你快把他帶出去,快點。”
文莎的聲音中帶著哭腔,她從未這般可憐無助過。
李培握著前塵鏡的那隻手的手腕上,有幾道深深的血痕,而且還在滲著血。
我在短暫地愣神過後,連忙衝到他旁邊,去抓他那隻手腕上含著幾層血紅色帳子的手。
李培的手涼如冰塊,但帳子上的血卻是溫熱的,還沾了我一手。
李培想用手肘推開我,但他的身體卻朝著我這邊倒過來,當我接觸他的時候,那一片帳子被他拖拽了下來。
帳子下麵是木鐲變成的文莎的軀體,隻不過她膝蓋以下仍就是樹枝的模樣,像是從地磚中紮根長出來的,在樹枝與樹枝之間浸滿了鮮紅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