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巧回到房間，隨意挑了一件輕奢程度的禮裙換上，然後前去二樓的練習室。
薛巧到的時候，阿諾德已經在那裏耐心等候了一段時間。
他顯然也換了一身衣服，雖然同樣以黑色為主色，但不再是在大門口迎接時的那件燕尾服。
黑色的衣擺弧度內斂，挺拔的腰背線條平直。袖口幹淨利落地折起，其上銀扣雕刻著古樸的花紋。
阿諾德半倚著牆，微低著頭亞麻色的頭發經過打理更顯出了主人的精神。
除了等候的禮貌，阿諾德這次比初見時多了一絲肆意，一雙長腿的站姿同樣比以往隨意很多，仿若一位無奈等待心愛淑女的紳士。
單個圓形鏡片由淺金色的鏈子牽引掛在右眼，襯著那深藍色眼眸裏蔓延開來的迷人笑意，更添幾分優雅從容。
這副打扮，這副神態，不像是迎接時那位謙卑周到的管家先生，也不像是培訓的那一個月裏薛巧所聽說的他作為卡佩家族掌權人的上位者模樣，反而更像是上流社會裏那些翩翩紳士們常有的樣子。
似乎，唯有胸口斷劍的燙金紋路仍維持著原狀。
薛巧看了看阿諾德空無一人的身側，突然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阿諾德？我的舞蹈老師呢？我的陪舞呢？”
阿諾德慢條斯理地行了一個紳士禮，笑容多出了幾分狹促。
“請大小姐賜予我這雙份的榮幸。”
薛巧輕輕地磨了磨後牙槽，然後如花瓣般的唇勾起了一個如出一轍的狐狸笑意。
“如你所願。”
*
*
“大小姐……”
練舞室內，阿諾德看著在短短十分鍾內第二十一次踩到自己的薛巧，臉上的笑容無奈寵溺，半藏著一分縱容。
薛巧並不挪開自己略尖的鞋跟，隻是無辜地抬頭看他，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
“抱歉，阿諾德。我下次一定好好掌握節奏。”
阿諾德回想起這十分鍾內大小姐在捉弄自己之餘輕鬆學會動作的樣子，眼中不由露出幾分驕傲，但又很快被他摁了下去。
阿諾德正了正神色，說道：
“大小姐，您決定延遲歡迎儀式一周的原因是什麼？”
薛巧聽懂了。
但可能是受某人的影響，對著阿諾德，薛巧莫名有點想要使性子。
“用不著你來提醒……我的舞步學的很好。我沒有拖累進度。”
阿諾德深深地凝視著大小姐。
“您本可以更好。”
“……知道了。”
薛巧微微轉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
*
在接下來的學習時間裏，薛巧全神貫注地配合所有的學習過程和動作練習。
輕柔舒緩的音樂響起。一米八幾的阿諾德和略顯嬌小的少女微微相擁，在練舞室內隨著節奏悠然來去。
來自另外一人的溫度虛扶於腰側，鏈條在鏡片旁微微晃動，裙角翩然撒開。
少女的金發不知什麼時候擦過男人的手指。而男人，一雙深藍色眼睛裏浸滿了溫柔。
身高相錯，舞步相合。
矛盾又和諧。
音樂默默走到盡頭，練舞室內重新歸於無聲。
薛巧和阿諾德靜靜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