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等……等等好嗎?等會兒我就帶你去,好不好?”閔會嫻聽到這句話才漸漸地冷靜下來,雙手抱著頭部,緊閉著雙眼,喃喃地喊著爸爸,像是在努力想著什麼。
一張張原本熟悉的臉忽閃一下經過她的大腦,快要看見了,還差一點,那些臉又一下子飛走了,無論她怎麼努力撲上去,都像飛蛾撲火一般,於事無補。
尉東澄心一橫,啟動了引擎,他不知道等會兒閔會嫻是不是又會有其他瘋狂的舉動,於是,飛速地朝著醫院的方向開去。
“HEY!該死的!差一點就追上了!這個臭小子到底要帶會嫻去哪裏!讓我逮到了非打斷他的腿不可!”伊崇賢的拳頭重重地朝著車窗砸下去,還好司機大叔阻止得快,車窗才免受了不必要的災難。
尉東澄的車速快得超過了公路上的限速,原本緊跟著他的伊崇賢被遠遠地甩在了後麵,拐過了幾條街道之後,尉東澄的車影都見不著了,這使伊崇賢鬱悶了很久,可是他還是不放棄,拉著幾乎失去了耐心的計程車大叔在附近的幾條街道上找了又找,還是找不到。最終,他將身上的錢都抖完了,還差了一大截的車費,被計程車大叔扔在了路中央。
不知道這次算不算是毫無進展,還好知道了閔會嫻就讀的高中,這讓伊崇賢有了小小的安慰。可是,到底該不該將會嫻現在的情況告訴大叔呢,這倒成了伊崇賢最頭疼的事情。
尉東澄怎麼也想不到閔會嫻這次住院竟然成了常住。
根據醫生的診斷結果是病患前不久的腦部重創尚未完全恢複,沒有得到藥物的控製,就危險出院,再加之日常生活中發生了太多刺激她神經的事情,所以情況才會更加嚴重。尉東澄把這件事情也轉告給了母親,他感覺自己惹上了一個病包袱,若是按照他以前對感情不負責的對待態度,應該會偷偷地溜走,然後玩人間消失,再也不出現,但這一次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認真了起來。
或許是同情,或許是感覺到彼此內心共同的渴望。
或許誰也說不清楚,如同命運,橫穿在那些你猜測不到的不合理情節中,讓人生厭,又讓人歡喜。
母親大人準備專程為閔會嫻請家庭教師到醫院給她補課,尉東澄過去最厭惡被人問東問西,但是這次卻主動提出由他來教閔會嫻。
於是,從閔會嫻住院起,尉東澄幾乎每天放學之後,都會去醫院看望她。可是,他卻每一次都忽略了一個同樣在場的人。尉東澄對閔會嫻的關心,她都看在眼裏,每一次的微笑,每一次的溫柔舉動,都像一根長針穿過她的皮層到達脊髓中。
如果她知道尉東澄就連上課的時候,都拿著手機在不停地查閱著關於修複腦部重創之後的食療方法,她一定會嫉妒得發瘋,可是尉東澄管不了那麼多,他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他聽醫生說食療在醫學上是副作用最小的,如果有效果的話,會比所有的藥物都更滋補,給患者留下的後遺症也是最理想化的。隻要是對閔會嫻身體有益的,他就願意去做。
“不知道廚房把人參豬腦湯準備好沒有……”尉東澄拄著下巴倒數著手機上顯示的下課時間,下課鈴一響,他就開始收拾東西。
“東澄,你最近放學很勤快啊……”宋一程在放學的時候,叫住了尉東澄,可尉東澄沒有多加解釋,就匆匆離開了。如果按照他以前把妹的習慣,放學之後是他在學校裏最活躍的約會時間,可是,這段時間尉東澄幾乎很少與他喜歡的那幾種類型的女生打招呼,讓宋一程不得不感到奇怪,他原本想追上尉東澄問清楚。
可是,褲兜裏的手機突然間響了起來,打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尉晨舒。宋一程接起來,還沒有開口,就聽見尉晨舒在電話那頭慌忙地說:“一程哥!你快來學校門口!”
“你在哪?”
“就在你的學校門口!”
……
尉晨舒站在彙賢高中的大門口,不安地等待著宋一程的出現,每隔幾分鍾她就會不安地往周圍看看,到底有沒有保鏢跟著她來這兒,自從前段時間的報紙上刊登了最近治安比較亂的情況之外,父親對她獨自在外的問題變得重視起來,特地分出一個保鏢來保護她的安全。
“真是煩死人了……”尉晨舒抱怨道,“一程哥怎麼還不出來呢!”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間有一個鬼鬼祟祟的人進入了她的視線。尉晨舒眯起眼睛看著那個人的側麵,他像壁虎一樣,趴在牆上,大半個身子都超出了牆壁,好像在看什麼。
“好像在哪裏見過哎……”尉晨舒念念叨叨地說,邊說邊走到那個人的身後,叉著腰說:“喂!你在看什麼?”
“關你什麼事!”伊崇賢揮開尉晨舒的手,還沒有回過神來,繼續朝著裏麵看,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那個叫他的人。
“嘿!你是變態狂吧!在偷窺哪個女生吧!”尉晨舒不放棄地說道,有力地拍了拍伊崇賢的後背。
——好像有人在後麵?
伊崇賢的心“咯噔”一下,緩緩地回過頭,心想,不會運氣那麼差吧,難道被發現了?
“你!跟我去見門衛!”尉晨舒振振有詞地說。
“那個……那個……不好意思啊,其實呢……”伊崇賢回過頭,臉上的表情奇怪地變化著,他似乎在想應該以怎樣的表情麵對發現他的人,可當他回過頭對上尉晨舒的眼睛時,抱歉的表情馬上消失得一幹二淨,露出了輕佻的笑容,抽動著嘴角說:“小妞!別管哥哥的事喲!快走開!”
尉晨舒沒有被嚇跑,反而是更加勇敢地看著他,她真的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哎,可是,是在哪裏見過呢……
“喂!你怎麼還不走啊!”伊崇賢惡狠狠地說,舉起拳頭在尉晨舒的麵前揮了揮,從來沒有人對尉晨舒做這樣粗魯無禮的動作,不過就是因為這個動作,尉晨舒突然間有了印象,指著伊崇賢說:“我們見過麵吧?”
“小妞,哥哥長得帥,你也不用這樣搭訕吧!”伊崇賢的臉上洋溢著痞痞的微笑,果然隻要不是在閔會嫻麵前,他就是這個死相。
“是在……果味濃!記得嗎?你和一個叫做……”尉晨舒想不起閔會嫻的名字,想了想說,“她來找兼職,然後,你來差點打了一程哥!是你!是你吧!”尉晨舒興奮地說,一副終於找到熟人的樣子,可他們明明隻是一麵之緣而已啊。
伊崇賢好像也想了起來,他是通過尉晨舒的提醒,想起了那天在天橋上,好像閔會嫻就是跟眼前的這個女孩子問路,嗯!確實是這樣!
伊崇賢搔了搔頭發,有點不好意思了,因為後來閔會嫻也跟他解釋過那天去果味濃找兼職的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樣,可他莫名其妙地衝過去,差點就和店裏的人打起來,真的是夠丟臉的。
“那個……你怎麼會在這裏呢?”尉晨舒好奇地問。
“啊……我是來找人的啊!你是這裏的學生嗎?我想你幫我找一個人看看她是哪個班的!”
“不是呢,我也來等人的。”尉晨舒想了想,她的熱心又發揮了出來,問道,“是什麼人呢?你說說看,也許我能叫人幫你打聽一下!”
“就是上次去果味濃應征兼職的女生,你還記得嗎?有印象嗎?”
“哎?她進了彙賢高中啊……”
“好像是的……”
“嗯!好的!我知道了!等我消息吧!不過,我該怎麼通知你呢?”尉晨舒說。
“我們電話聯係吧!把你的號碼報給我,我往你的手機上打一通就好了。”
伊崇賢在口袋裏掏手機,打開一看,才發現有好幾個未接電話,都是死黨打來的,他拍了拍後腦勺,說:“OH,MY GOD!我竟然把約會忘記了!”
他記錄了尉晨舒的電話之後,和她揮了揮手道別,邊跑邊做打電話的手勢,說:“麻煩你咯!”
“BYE-BYE!”尉晨舒也笑著和他揮了揮手。
又等了一會兒之後,宋一程終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