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13 章(2 / 3)

約莫是回來的路上淋了雨,很快蘇燕就病倒了,張大夫照看了兩日,始終不見她好轉,一時間便有些心急。他還指望著蘇燕為他養老送終,卻不曾想如今倒是她先病懨懨的,眼看著再不治就要病死過去。

張大夫腿腳不便,連忙托了去鎮上的人去尋在書院教書的周胥,讓他來看一看蘇燕。

周胥得知此事,立刻去了村子裏見她。

馬六一家就像甩不掉的狗屎,周胥去的時候,他們還想趁人之危,硬闖蘇燕家將她帶走,好在周胥來得及時,不由分說將人抱起來就走,張大夫才算鬆了口氣。

縱然周母心中百般不願,也奈何不了周胥將蘇燕接入家中悉心照料。

期間她幾次迷迷蒙蒙地醒過來,都能看到是周胥守在榻邊,麵帶關切地望著她。

他伸出手放在蘇燕額頭處,探了探她的體溫,而後緩了口氣,說道:“已經好些了,你喝水嗎?”

蘇燕半撐起身子,望著眼前的男人眨眨眼,眸子像是氤氳了層霧氣,漸漸地朦朧了視線。

——

冪冪斂輕塵,濛濛濕野春。

也不知過了多久,連綿的雨水才算停了。蘇燕的身子好起來,照例背了籮筐去山上采藥。正是雨過,山野間冒了野蕈子,竹林間也發了新筍。她在山野間折騰許久,微濕的鬢發貼在臉頰,她也隻能抬手用衣袖擦了下細汗。

周胥送走了學生,久久不見她蹤跡,問過張大夫後便動身去尋她。最後就在半山腰找到了她,正好山上的野花也開了,杏□□紅參差交錯,陣陣花香中有野蜂來回穿梭。

他是在一棵辛夷花樹下尋到的蘇燕。

比起高大的花樹,蘇燕站在樹下顯得身影更加單薄,半挽的袖子下露出的一雙玉臂,好似稍一用力就能折斷。

她背著籮筐仰頭去看樹上的花,白淨的臉透著粉紅,像是花瓣被揉碎,花汁在她麵頰上暈開,一張嬌豔的麵容半點不輸枝頭春色、

周胥喚了她一聲,蘇燕眯著眼朝他看過來,麵上帶笑。

周胥鬼使神差一般的,在此刻說出了壓在心中許久的話。

“燕娘,你願不願意嫁我為妻?“

他說完後又有些懊惱,此刻開口,未免太過潦草了些,但話既出口,也隻能站在原地,定定地望著蘇燕,等待她的回答。

蘇燕收斂了笑容,啞然了好一會兒,也不知想起什麼,突然抬手摘下一朵辛夷花簪在發上,笑問他:“好看嗎?”

周胥雖不明所以,也依舊點頭,緊接著就看蘇燕幾步走到他身邊,對他擠了下眼睛,十足的嬌俏可人。“那我就答應你吧。”

雲塘鎮很小,鎮上隻有周胥這麼一個夫子,他要成婚的事很快就傳開了。加上要娶的還是蘇燕,難免要被議論好一陣子。周母心高氣傲,不願聽見那些流言蜚語,索性閉門再不外出,對常來家中的蘇燕也愈發黑著一張臉。

蘇燕沒什麼嫁妝,自然也沒必要索取什麼聘禮,二人都商議著想將一切從簡。

她回了自己那個破陋的家收拾東西,將那些被堆在桌角的話本子拾起來拍了拍灰,裏麵還夾著幾張廢紙。在屋子裏環視一周後,她盯著那個空置的角落一會兒,想起自己當初說要添置書架的模樣,心中平添幾分苦澀。

婚期將至,實際上她自己也是有幾分不安的,沒有可以安撫她的父母,也沒有交好的姊妹兄弟,一切女兒心事隻能自己默默咽下。

在空蕩安靜的屋裏坐了許久,蘇燕又忍不住想起了當初給徐墨懷寫信的時候。那時她心中有個盼頭,總覺得一切都可以向他訴說,盡管字寫得不好,也總是會將信紙寫滿,盼他在遠方了解她的心事。

如今想來,那些信應當也傳不到他手中,不知是被人丟棄還是燒了,連被拆開的機會都沒有。

蘇燕感念往事,突然升起一股訴說的欲望,便翻開箱子找出粗糙的墨筆,在信上寫了起來。寫到途中,她時不時就遇到不會寫的字,但總歸沒人看,她也不大在乎,胡亂畫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