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各院子又是一番搜尋,終於發現了青瑜的蹤跡,當時他正在一正堂裏,似是在找什麼,那正堂是晚上青樓女子們為客人們表演藝伎的場所。錢翩翩手一抬,三根箭矢從弓弩齊發,青瑜猝不及防之下左閃右躲,月影司眾人趁機圍了上來,將他團團圍住。
蘇宙的利劍抵在青瑜喉尖,厲聲問:“說,果兒小公子在哪兒?”
青瑜臉上滿是不在乎,眼中閃著陰狠戾氣,“不知。”
錢翩翩怒道:“你怎會不知?明明是你將果兒擄走藏起來的,他是前太子殿下唯一的血脈,你若殺他,便是陷臨川王不義。快說!”
青瑜看著她,毫不掩飾心裏對她的鄙夷,“不錯,是我將人擄走的,也是我藏的,可我為何要告訴你?你以為你是誰?當初你被賜婚,五殿下以為你和他一樣痛不欲生,他為了你忍辱負重,踏上那不歸之路,一心以為隻要自己問鼎天下,便能救你出牢籠。可誰曾想,你一嫁了那浪蕩子,便被迷暈了頭……唔……”
蘇宙一挑劍,劍背啪地一聲打在青瑜臉上,青瑜半邊臉上霎時起了道紅腫的印子。
青瑜吐了口帶血的唾沫,眼中鄙夷之色更濃,又繼續道:“你說得好聽,願他還是當初那個清白無垢的如蘭君子,若不是因為你,五殿下又怎會摒棄本心,追逐那溝壑難填的權欲?姓錢的,你可知,那是一條有去無回的不歸路?你親手將他推到那條路上,自己卻見異思遷背棄他,你有何資格責怪他?”
蘇宙見他還要再說,不由分說一拳揍了過去,力道迅猛,青瑜頓時暈了過去。蘇宙歉然道:“竟暈了?這小子怎地不經打?”
錢翩翩搖搖頭,吩咐眾人繼續尋找,尤其是青瑜方才出來的正堂。她心裏記掛赫連玥,又匆匆回到客棧後院。
而此時赫連玥和姬恒仍鬥得激烈,兩人對外界發生何事毫無所察,兩柄長劍在日光下交錯揮舞,雖是正午,劍氣帶起的寒意卻層層湧出。姬恒神色凝重,臉上殺意愈盛,赫連玥依然從容不迫,出劍如閃電。
錢翩翩又看了一會兒,正擔心兩人這般再打下去,也不知要鬥到何時,忽見蘇宇領著幾人從院外走來,“殿下,鎮南將軍已到。”
鎮南將軍?錢翩翩心頭一跳,定眼看去,走在蘇宇身後的那名男子,身著玄色勁裝,膚色微深,氣宇軒昂,正是自己的大哥錢昱。而跟在他身後的,則是五哥錢顥,還有裴瑉和顧雋。
沒想到自家哥哥竟會忽然到來,錢翩翩訝然看著兩人,“大哥……五哥……”
錢昱一進院子便見到這個妹妹憂心如焚的樣子,但他一向內斂,見她神色雖憂,身上沒少胳膊少腿的,便放下心來,隻朝她微微頷首。倒是錢顥三人,一見她便圍了上去噓寒問暖。
此時錢昱見赫連玥和姬恒鬥得正酣,但觀錢翩翩神色,兩人顯然已鬥了許久,遂朝兩人揖手朗聲道:“王爺,偃月,許久不見,在下叨擾了。”
赫連玥和姬恒此時已知道四人來了,赫連玥是心中早有數,姬恒卻是大為詫異,心神一亂,險些被赫連玥將劍震落。
他正待揮劍再刺,卻覺手背一陣刺痛,隨即半條手臂沒了知覺,頓時大吃一驚,知道自己被赫連玥下了毒,忙腳尖一點躍開幾丈遠,怒視赫連玥,“你使詐下毒,卑鄙!”
赫連玥滿不在乎地嗤了一聲,將劍拋開,彈彈身上衣袍,“使詐?全天下的人都知燕國的偃月公子擅長使毒,難道你不知麼?倒是曜晨你,以前一直將這名號瞞得死死的,連身邊最親近的人也不得而知,祈王仙逝後才打著這個幌子四處宣揚,也不知是圖個啥?”
姬恒神色微變,不言不語地怒視著赫連玥,就算明知中了他的毒,他也不會開口向他討要解藥。
一直提心吊膽的錢翩翩,見兩人終於停了手,不由鬆了口氣,又見場麵僵硬,便朝大哥錢昱問道:“大哥,你們怎麼來了?”
錢昱此時也是暗自鬆了口氣,朝她道:“之前收到偃月的信,說你們親自護送果兒回祈,果兒身體不適在此休養,我放心不下,特意前來相迎。”
錢翩翩這才恍然,原來是赫連玥將他請來的,難怪他之前篤定地說自己早有安排,叫她放心,原來如此。錢家的人既然親自來接姬蘭,姬恒斷不能再對姬蘭起殺心。
隻是……果兒現在在哪兒,是生是死,隻有青瑜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