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寶學對譚連民說:“站長,你是在醫院住了幾日,世上已是幾個春秋了。分局來車站正式宣布了,陳英已是車站黨委委員、副站長了,並且是協助你工作。”
“祝賀你!”譚連民十分興奮。
常寶學接著說:“吳彩霞調去了分局職教分處當副處長了。吳彩霞調動雖然是平級調動,但調到職教分處實際上是有職無權了。”
譚連民隻是笑了一笑。他將陳英介紹給了旁邊站立的妻子,妻子有些冷淡地對陳英點了點頭,陳英也顯出了尷尬,手足無措地叫了聲:“嫂子。”
“這幾天,因為人事變動,我與吳站長交接的事也多,今天才抽出時間,忙著跑來了。”陳英看到田小彤目光異樣,故意岔開話題,簡單地詢問了譚連民的病情後,就告辭了,“這兩天單位很亂,楊書記到處跑工資,我還要抓緊回去,你就安心養幾天吧。”
譚連民關心地說:“陳英,剛當這個副站長,工作一定很緊張,要注意身體。”
常寶學借送陳英的機會,兩人一同走出門去。
見陳英兩人走出門後,田小彤醋意十足地說:“你咋那麼關心人家呀,還讓人家注意身體,我跟你過這麼多年,你怎麼就很少關心我呀。”
譚連民說:“咱們不是老夫老妻的了嗎,哪來那麼多的俗套。”
“就是說陳英比我年輕,就該關心唄。”
“你怎麼就那麼複雜呢,你把人家看成什麼了,我們都是工作關係。”
這時常寶學走進來,屋裏突然間就沉靜了下來,兩個人顧及到影響,不想讓別人聽到他們的吵架。
晚上,楊啟才和李春山在最好的那家富豪大酒店辦的酒席,氣氛十分熱烈,剛開始時,大家彼此之間還有些節製,李春山說楊啟才身體情況,打假辦的人還都很理解地讓楊書記自便,吃喝得差不多了,酒精作用把人的情緒激發起來了,那幾個打假辦的人也不管楊啟才的身體狀況,堅持讓楊啟才跟他們喝幾杯。
李春山已經喝得麵紅耳赤,早已顧不上楊啟才了。楊啟才推辭不過去,強挺著跟他們喝了幾杯啤酒,可是打假辦的領導卻說他在裝像,不夠哥們。
正在吵嚷間,門被服務員打開了,幾個麵目生硬的人出現在了門口。
其中一個負責的人說:“對不起各位,我們接到了舉報說,這裏有市裏機關工作人員在接受吃請,請各位出示個人的證件。”
“你們是幹什麼的?怎麼什麼事都要管啊。”李春山舌頭已經發硬了。
“我們是紀檢委的督察處的,市裏已經下文要求機關公務員嚴禁在大型酒店參加各種吃請,我們是曆行檢查。”
“你們又不是警察,沒有執法權。”李春山對著那個人說。
“這是市裏的規定,我們有權檢察機關工作人員,請你們配合我們的工作。”
李春山來了橫勁,“我不是你們的機關工作人員,你們管不到我。”
“為證實你不是機關工作人員,請出示你的證件。”
“憑什麼讓你看證件,你是幹嗎吃的。”李春山說話有些口無遮掩了。
楊啟才看到事情鬧到了僵化的程度,馬上走過去製止李春山,說:“同誌,他有點喝多了,對不起啊,我是淩水車站的。”
說著話,楊啟才拿出工作證來,主動送給了對方,那個人看了證件後,說:“楊書記,不好意思,你們車站怎麼到這麼大的酒店來宴請啊?”
楊啟才笑著打哈哈,說:“這都是李書記個人掏腰包請他的老同學們,想擺點闊,炫耀一下,春山,你耍什麼呀,這還都是你們一個係統的。”
李春山聽懂了楊啟才話裏的意思,酒也醒了一半,知道不能暴露打假辦人的身份,把責任攬了過來,說:“我是車站的紀委書記,這些都是我的同學。”
“你也是個紀委的領導,怎麼不注意個人的形象。”那個人批評道。
“我不是喝多了嗎,再就是我們以為個人吃請,哪裏會有人幹預。”
那個人說:“請同學找一些便宜的飯店,幹嗎要到這種高級的酒店來吃。”
楊啟才急中生智,說:“嗨,這個飯店的老板是我知青點的朋友,收費按低標準,與其他那些中檔飯店的價格相差無幾。”
那個負責人把楊啟才證件上的情況記到他們的記錄本上,說:“我們也是例行公事,隻要有人舉報,我們就得來檢查。打擾各位了,你們接著吃吧。”
幾個人關上門走了。剛才的熱烈氣氛一下子滑入了低穀,楊啟才為了打破這種局麵,端起酒杯,說:“剛才隻是虛驚了一場,沒事了,咱們接著喝。”
楊啟才喝下了一杯酒,也沒有調動起打假辦人的情緒,打假辦的領導說:“肯定是我們得罪的人舉報的。多謝楊書記挺身而出,沒把我們遞出去。”
打假辦的領導說著謝謝,喝下了手中的酒。
打假辦的領導嚴肅地說:“市裏紀委下發過文件,對這種吃請的違紀行為處理十分的嚴厲,有好幾個政府人員因為這把公務員都弄丟了。”
有了這麼一個插曲,酒喝得沒什麼味道了,隻好草草收了兵。
回來的路上,李春山還在為打假辦的人僥幸,說:“楊書記,你說那個舉報打假辦的人沒有得逞,現在不定咋鬱悶哪。”
楊啟才心裏卻不輕鬆,若有所失地說:“要是舉報的是打假辦的人就好了。”
楊啟才的擔心是有道理的,這一切確實都是吳彩霞暗中操作的結果,她丈夫在市府辦公廳的權力,從打假辦得到信息是不費吹灰之力的,他了解到車站宴請打假辦的具體時間,向市紀檢委的領導反映,督察處一去便逮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