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事,你把那個會先放一下。”楊啟才說完,放下了電話。
譚連民來到書記室,看到楊啟才臉色灰暗地坐在辦公桌後麵,不似以前那樣隨便。譚連民感到有些奇怪,問:“楊書記,有什麼事吧?”
楊啟才沒有回應他,而是將桌上的煙扔了過來。譚連民接過煙,他想這是楊啟才用自己的方法,告訴他不能著急回去,自己點燃了煙,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看著有些異樣的楊啟才,沒有言語。楊啟才一指桌上的報紙,譚連民用眼一掃,那是一份鐵路局的報紙,但他還是沒有搞明白楊啟才的意思。
“怎麼了?”譚連民問。
“人家把我們公款吃喝的事弄到報紙上去了。”楊啟才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你說的是咱們宴請打假辦那次?有那麼嚴重?”譚連民說著話,拿起了那張報紙,他看到文章的頭版頭條以醒目的標題寫著《這般宴請為哪般?》,在文章旁邊同時發表了王誌康局長的批示,下麵還注有編者按文章。譚連民粗略地看了一遍,基本是那天的情況,都是楊啟才的名字,而隻字未提譚連民。
“你還看不出來,這裏沒有你什麼事,就是為了抓我這個反麵典型,看起來呀,我這次撤職恐怕是在劫難逃了。”楊啟才發著牢騷。
“不能吧,為這麼點事?要說責任,也應該在我身上,這屬於行政範疇的事,雖然那天我沒有出席,那不是我住進了醫院嗎?”
“人家就是為你留有情麵,你沒看到文章裏寫到以前這個單位就曾用公款揮霍,被有關部門處理過,說咱們不接受教訓,還一而再,再而三違犯紀律,在路內路外造成極壞的影響,並且這次公款揮霍是在鐵路局發布六條禁令後,是頂風違紀,人家能饒過我嗎?”
“我得去路局解釋一下,這個責任應該我擔下來。”譚連民真誠地說。
楊啟才對譚連民的真誠顯得無動於衷,“不必了,那天你不是把整個事件說得很清楚了嗎……”
“那隻是個說明。”譚連民大惑不解,“我哪裏想到這是為了調查需要哇,他們不過是問了一下情況,我也沒當回事,隻將那天的過程說了。”
“那幾個人當中就有一個人是局紀委的,難道你不知道?”
譚連民知道楊啟才一定誤會了自己,“他們根本沒有介紹誰是紀委的,說他們都是審紀處的,我也當回事,現在哪個單位不吃請,單憑紀委抓,抓得過來嗎,以前也抓,哪次還不是水過地皮濕,走走形式,哪想他們還動了真格的了。”
“算了。”楊啟才慵懶地說:“分局反映夠快的了,剛才紀委方書記來過電話,分局黨委讓他們拿出一個處理意見,我跟他說了,為了殺雞給猴看,就撤掉我。”
“那怎麼行啊,要撤也應該先撤我,我去找他。”說著,譚連民激動地撞出門去,卻他沒有聽到楊啟才的阻攔,他心裏很沮喪,楊啟才一定對他非常不滿。
譚連民回到辦公室,屋裏隻剩下陳英一個人了。陳英看出了譚連民的臉色變化,小心翼翼地問道:“站長,楊書記找你有什麼事?”
譚連民把局報曝光的事對陳英講了,說他要去紀委一趟,陳英分析說:“這件事沒那麼簡單,正像你說的,誰把這頓吃喝當回事呀。”
“你是說有人在搗鬼?”譚連民醒悟,“陳英,你到辦公室安排一下預案材料上報的事,然後跟我去分局紀委走一趟。”
譚連民與陳英一同來到了分局紀委,見到了方副書記,屋裏有人在彙報,方書記示意他們坐下來等一會。兩個人說話的意思,譚連民與楊啟才都聽明白了,是為哪個人因紀檢處分說情的,方書記回絕了他,簡直是義正辭嚴。譚連民不由自主地與陳英對了一下目光,心裏也沒了底,不知道此行能否有結果。
“老譚,你是不是出事了?今天主動來我這裏報到的。有事了來個電話就行,可以上門服務哇,何苦還要你們兩個人親自跑一趟。”方書記依然在開玩笑。
“老方,我們都快愁死了,你還開玩笑。”譚連民忍不住了,說。
方書記收斂了笑容,說:“不就是楊啟才那件事嗎?這個楊書記也真是的,出事時也不給我打個電話,今天局報登出來了,分局領導讓我來處理,我打電話給楊啟才,他將查他的那個人長相對我一說,我知道那個家夥是督察處的處長,他還查別人呢,他自己的兩三套住宅還沒有查他呢。”
譚連民將自己的疑慮對方書記講了,主要是這裏麵是不是有其他的成分。方書記沉思了一會兒,撥通一個手機號碼,對方接電話的顯然是那個負責人,方書記先是跟他寒暄了一番,隨後他說出車站的事,末了他說:“這不都是你們的打假辦逼得人家走投無路,不請行嗎,你們不查他們,竟查到我們這一段來了。”
電話裏麵是在向他說明其中的內情,方書記的表情嚴峻起來,不時地點頭。
譚連民從方書記的表情中,已經猜測其中的奧妙。
方書記放下電話後,又在跟陳英開玩笑,“喝酒那天你沒去吧?”
“人家是請打假辦的人,與我沒有關係,人家能帶著我?活動多不方便啊。”
“小陳說話就是尖銳,把我們男人說成什麼了。”方書記是故意回避話題。
幾個人又說了些無聊的話題,明顯在回避剛才的通話內容。譚連民見狀,準備告辭,與陳英站了起來。方書記有些不自然,想了想才說:“我不應該說的,你們猜測得很準,人家早把你們盯上了。打假辦那頭後台很硬,魏市長親自說話,還打出了一張硬牌,說紀委的車也有走私車,紀委一聽,這是惹火燒身,不然的話,就不隻是追究吃請的問題了,你們的車還將會被沒收。”
“這是我的責任,怎麼能讓楊書記扛著這個雷,你們處理我吧,調查我時,我也沒當成個事,我說的話倒成了他們的證言,我在楊書記那裏有口難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