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手一伸出去,然後,衣袖自然撩開一截,上麵紅色的血印那麼鮮明。
瞬間會議廳又一陣自然而然的抽氣聲,就漏出這麼短的一截手腕,細長的臂腕上,就有兩條鮮紅的印痕。更別說女人的身上,肯定都是這種傷痕遍布。這個男人,實在是太殘忍了,怎麼長著一副人模人樣的樣子,卻幹的如此不像人能幹得出來的事兒。
而那淒淒的聲音,此刻,伴著女人悲切的哭泣。
“是我。我賤,明知道你不會愛我,卻還是這樣沒頭沒腦的當初帶著一股少女的任性和好的憧憬嫁給你,總覺得,或許,你會包容我,我還是太任性了,是曾經的任性,大小姐的脾氣,造了一個火坑讓自己往下跳,可是,後來,當我失去了媽媽,已經沒有了大小姐脾氣的時候,我卻迫於風家和顧家兩家的利益不得不讓自己委屈求全,在風家,我一心為風家的家族利益,為了幫助二哥成親,哪一次的婚禮我沒有出力,我隻是一個不受重視的女兒和孫女,我不能幫你選擇什麼,在風家也沒有發言權,隻能跟隨著爺爺和爸爸的意思,相信他們的初衷是為了哥哥你好,雖然哥哥你最後還是選擇了冉依顏,作為風家的女兒,我做到了我應該做到的,而在顧家,對於顧家的生意,我這個唯一的少奶奶卻不敢染指半點,顧恩華,我把自己的半身都犧牲掉了,承受了你心裏滿滿的震怒,現在——你的恨意可解?!”
此刻的風允兒,淚眼迷蒙,站在那裏,身體雖然依然孱弱,仿佛是風而一吹就要被刮走似得,但是,她臉上的冷然,卻自帶一股凜人氣勢,那是內心的一種絕望和心死。
而站在原地一直不出聲的顧恩華,這一次,抬頭看風允兒看他的眼眸,風允兒那淚水迷蒙的眼眸,似乎他的喉嚨一緊,心也猛然的一抽。
而此刻,站在不遠處的風冿揚,同樣的,看見風允兒的淚水,突然,心就猛烈的疼痛,其實,他真的是忽略了,原來曾經一個總是沒有她的事兒她就會靜靜待著,而對什麼人,什麼事兒總是臉上一抹明媚笑意的風允兒,此刻,卻帶著遍身的傷痛,傷痕,哭的這麼的傷,風允兒,從頭至尾,似乎,她沒有個任何人找過麻煩,而她,仿佛是長在屋簷的一朵雛菊,總是笑,跟她相處的人,在她身邊與她同席而坐的人,她總是將她愛笑,天真,配合的一麵展現給眾人,曾經,風家一次次的逼著他娶親,沒錯,風允兒總是幫著爺爺和爸爸一起,他的心還覺得她太沒有主見。
而後麵,不論在什麼時候,她總是笑,葉群在風家之時,盡管,跟冉依顏和顧雲芷都有矛盾,而偏偏,唯一能配合的女人,也隻有風允兒。
其實,她的內心可能早已經不如表麵那樣豁達,開朗,但是,她依然在把她最天真,單純,和善的一麵表現出來。
不能說這樣的風允兒犯賤,反而,她的內心其實比任何人都勞累,她隻是太傻,不願意將自己的苦楚顯露出來,影響到別人的情緒,或者,不願意讓別人幫著她分擔。
所以,風冿揚的心裏才這樣凶猛的一痛,他心裏清楚,她是背叛了他,但是,他也能理解,她當初到底又是經過多少的壓迫和心裏的掙紮,左邊是一個如惡魔般嗜血殘忍的顧恩華,而右邊卻是另外一個咄咄逼人的爸爸。
其實,爺爺做的這個決定,從一開始,風冿揚肯定是出於好意,給風允兒這一部分股份,可是,怎麼都沒有想到,最後,正因為這樣,將懦弱的風允兒安放在兩把刀的夾縫間。
在家裏很少再有人去關心她。
相較於風允兒,爸爸的確算起來還是最在乎的是他這個兒子,其實,他也有想過這樣會風允兒不公平,可是,爸爸的性格就是那樣,對誰都不熱情,而在他心目中,大概從頭至尾也隻有他這個做兒子的在他心裏才更深刻吧,這層關係,當然源於當初的風冿揚的母親,林美如。
風爸唯一喜歡和深愛的女人,隻是林美如。
而風爸的第一個孩子就是風冿揚,風冿揚是他從小親手帶過的,他是他摯愛的兒子,而風允兒,對風爸來說,隻有淡泊的親情,很少風爸會以一個負責任的父親形象去關心風允兒。
所以,風允兒從小到大,隻有來源於母親的愛,跟他一樣,隻有一方父母的愛,而後來,宋如玉死了,宋如玉的行為,連累的允兒在風家的存在感更低,加上風允兒又已經被嫁去顧家,就幾乎再沒有什麼人關心她,如果不是今天,她的痛哭,她的痛訴,風冿揚也沒有如此感慨,突然意識到風允兒缺失的這麼多,背負的卻如此重。
而耳旁還能聽到風允兒的依然是又哭又笑的語無倫次的近似於癲狂的字句。
“顧恩華,如何,怎麼樣——解恨了麼。你恨了我這麼久,恨了我這麼多年,而,現在,隻要證明了我真的不是風家的人,不是風家的女兒,那麼,你的心願終於可以了了,你們顧家要的是跟風家的女兒聯姻,而我,不是風家的女兒,不是豪門之後,你可以正大光明的去跟風家吵,跟我提出離婚,終於,再也不用看我這張讓你煩氣,讓你憤恨不已的臉了——”
女人明明笑著,但是那淚水卻是一顆接著一顆滾落。表情裏帶著些許的自嘲和酸澀。
“而我——”女人落寞的轉身,一副萬事俱灰的模樣轉身,立即地上拉開一道長長的暗影。
女人失魂落魄,透著眼眸裏的淚,一字一句的說道“我現在也能解脫了,不是風家的人,風家的一切都跟我無關,我不需要為了風家的名譽,名聲死守在這裏,也沒有義務再幫著風家聯姻,顧恩華,你好自為之,我對你的愛早就已經枯萎,死了,風允兒,已經早就不是當初那個風允兒,現在的我,傷痕累累,不管是身體上,還是心上,那個被你弄的半死不活的風允兒,任意欺辱,任意打罵的風允兒,這輩子,都不想再遇見你,我不想傷害我二哥,從來都沒有,隻是,我軟弱,我軟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