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時不知道鄭雙林會如何選擇。
“鄭老爹”變形的臉就在眼前，七竅中流出的黑油淌得他滿臉都是，可她還是從那張鬼一般可怖的麵容上，看出了之前那個老人的模樣。
明明是因兒子不孝而淒慘病死，鄭老爹那張久經病痛折磨的臉上，卻到最後都瞧不見幾分怨恨的影子。
老人大概真的很愛他的兒子。
葉時心裏恍惚了一瞬。桃木劍堪堪抵住了僵屍的眉心，就已失去了勁力，沒能再往前一點。而僵屍的手五指大張，正往她天靈蓋落下。
“小葉子！”老韓的黑豆眼都瞪大了，它撒開了腿，打算往下蹦。
葉時也以為自己死定了。
誰知僵屍的手懸在她頭頂上方，不再向下。她回過神來，定睛一看，隻見源源不斷的黑氣正從“鄭老爹”眉心湧出來，就跟被一股力道牽引著似的，一點一點進入那根桃木裏。
“鄭老爹”的臉逐漸回複正常，七竅不再有黑油淌出，胳膊也放了下去，半邊身子一歪，整個人倒到地上。
“放手。”老韓的聲音從地麵上傳來。
狐狸方才那一跳估計是落到了水裏，此刻一身毛都濕淋淋的。葉時鬆手，桃木劍落下來，老韓抬起爪子就是一拍，這一下比先前靠譜多了，一道熾白光芒自狐狸爪下迸開，將那團看不清形狀的黑漆漆連濁氣帶木頭擊了個粉碎。
藏狐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一掃平時的不正經，他抬起頭，平靜地看了葉時一眼。
“手中執劍，就絕不可心神動搖。”
被一隻自己都老鬧烏龍的狐狸訓了，葉時難得沒有出聲反駁。
她感覺得到，那一瞬，不僅她心軟了，僵屍的攻擊也緩了一刻。這是因為“鄭老爹”仍有一絲餘魂未去，以至於僵屍尚存人性，還是有別的什麼原因？
她蹲下身，抬起袖管，替鄭老爹擦幹淨了臉上黑油，然後背起老人的屍身，走回那間平房。
葉時前腳將鄭老爹放上床，後腳就見一個拎著個籃子的老太太急切地邁進門。
老太太一進屋子，看到床上的人，手裏的籃子就落了地，衝到床前，也不說話，就握著鄭老爹僵回來的手直掉淚。
“作孽啊。”半晌她歎口氣，替老頭子拍幹淨了身上蹭到的泥土，“早知道你回來陪我是做夢，可是怎麼就不能慢點醒呢。”
外頭鄭雙林也醒了，見鄭老爹又“死”了，才敢踏進屋子裏，小心地陪在老太太身側。老太太沒趕他，更沒拿正眼瞧過他。
她擺明已下定決心，要當這兒子不存在。
葉時看著滿麵淚水的老太太，隻覺得心裏堵得慌，一點不想告訴老太太鄭老爹因為濁氣感染而變成屍傀儡的事，於是默默退出了屋子。
鄭雙林一同跟了出來。
“道士姑娘，你可真有本事。高人，高人呐。”男人稱得上滿麵紅光。
葉時回頭，冷冷瞧他。
“我多送你一符。”
男人喜笑顏開，連聲道謝。
葉時忽地俯身上前，手掌在男人後頸上拍了一拍，口中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葉時不知道鄭雙林會如何選擇。
“鄭老爹”變形的臉就在眼前，七竅中流出的黑油淌得他滿臉都是，可她還是從那張鬼一般可怖的麵容上，看出了之前那個老人的模樣。
明明是因兒子不孝而淒慘病死，鄭老爹那張久經病痛折磨的臉上，卻到最後都瞧不見幾分怨恨的影子。
老人大概真的很愛他的兒子。
葉時心裏恍惚了一瞬。桃木劍堪堪抵住了僵屍的眉心，就已失去了勁力，沒能再往前一點。而僵屍的手五指大張，正往她天靈蓋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