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隊伍(2 / 2)

終究有了些光亮。

“駕!”

混亂的蓉城,所有人都徹夜不眠。而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鐵路公司的事情給牽扯過去的時候,一列馬車卻披著夜色,向著城外進發。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蓉城會成為一個泥潭,一個漩渦。

吳玄之雖然修的不是出世之道,但也不宜牽扯進去太多,否則“殺身劫”和“墮魔劫”難渡。

“唏律律。”

疾馳的馬車猛地一頓,拉車的馬兒躁動不安的打著響鼻。

沉沉的夜色裏,朦朧的月色在雲層中暈染出一道光輝。一層層的蕩漾了出去,給大地帶來些微弱的光芒。

一支吹吹打打的隊伍在崎嶇的道路上走著。

吹鼓手在前頭走著,那嗚咽的嗩呐聲,雖然吹著的是喜樂,卻有些難言的詭異味道。

小腳媒婆的臉上塗著煞白的粉,兩片染了血般的腮紅,對稱的堆在臉頰上,堆在那溝壑縱橫的皺紋裏。她的一隻手裏提著一個白色燈籠,上麵貼著大大的“囍”字,而另一隻手則牽著一匹小毛驢。

小毛驢上麵坐著一個十三四歲左右的姑娘,懷中還抱著一隻羽毛鮮亮的大公雞。

“三爺,前頭有人在結冥婚。”

白信貼著車廂,小聲的說道。

這般場景,他早就見怪不怪了。那些早夭的富戶人家的孩子,家裏為了不讓他們在下麵孤單,要麼找一個活人結冥婚,要麼找一具屍體合葬結陰婚。

女孩低頭啜泣著,眼淚把臉上的妝都哭花了。

她還什麼都不懂,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為什麼要將自己交給這些人,她也不知道自己將會麵臨什麼樣的結局。

白信拉住了馬兒的韁繩,一直等到迎親的隊伍過去,才重新啟程出發。

馬車疾駛了半夜,才終於在二更天的時候抵達了黃龍溪鎮。

黃龍溪靠近赤水河,而赤水河又與府河交彙,眉山與成都的水運皆要從此地過去,所以此地非常繁華。

以前吳玄之也來過此地幾回,但這一次,他卻瞧著有些不太對。

沿著街道前行,一路走來,能看到十幾戶人家的門頭上皆掛著白燈籠。

這是家裏死了人。

家裏死人很正常,但一下子出現這麼多,要麼此地出現大疫,要麼是有兵匪作亂。

在寒風吹拂之下,空蕩蕩的街道上落葉滾動,兩側的白燈籠搖晃了起來,莫名的詭異。

“嗒嗒嗒。”

白信駕著車,雖然馬兒已經放慢了腳步,但馬蹄聲踩在青石板上,依然發出了清脆的響聲,遠遠的傳了出去。偶爾有人從小門中探出腦袋來,但隻看了一眼,便趕緊縮了縮腦袋。

“三爺,到了。”

馬車停在了街道盡頭的一戶人家門口,門上掛著一個大大的牌匾,寫著“喬府”二字。

一陣風吹來,喬家大院門頭的白燈籠,也隨風搖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