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 / 3)

他不確定江辻烈心裏頭怎麼樣,要他肯定遭不住,可江辻烈不會,打斷骨頭,他也能一聲不吭地爬起來重新出發。

杜孑宇吐納幾次,總算做好心理建設,打算跟他講正事:“周以汀來麵試了。”

“哦。”江辻烈隻是挑了挑眉,然後略顯疑惑地問,“我在麵試名單裏,沒看到她。”

杜孑宇生怕他炸了,可看他神色如常的樣子,倒開始懷疑是自己過度緊張了,剛在門口都沒怎麼著,這時候更不至於怎麼著。

“據說是昨天剛報名,西城車隊的教練給推薦的,黃斌直接同意了,我也不知道。”杜孑宇趕緊解釋,把自己擇出去。

江辻烈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慢悠悠晃著:“西城的章瘋子?稀罕。”

章摩天年輕時是這個行業的開山鼻祖之一,年輕時曾代表國內去海外參賽,資曆很深,這人是出了名的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好像就沒他看得上的選手,當年江辻烈算是入了他青眼的人,他想盡辦法要挖江辻烈,可惜沒挖動。

有人說,就因為這個,江辻烈後來請他到CB,老頭子借機報仇,死活沒答應。

杜孑宇觀察著江辻烈的表情,一邊揣摩聖意,一邊開口道:“她是兩年前拿出G級賽照,這兩年參加了不少比賽,名次不錯,不過小車隊畢竟不穩定,也沒有特別能冒頭的機會,今年她的車隊解散了,正處於找工作的狀態,就來應聘我們這了。聽老黃說,章瘋子給她的評價有一句:人很聰明,記憶力強,路書做得非常漂亮,而且,對賽道十分執著。就是不知道,她怎麼跟章瘋子搭上線的。”

每個評價裏都帶著極致的副詞,讚美之情溢於言表。

見江辻烈沒反應,杜孑宇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關切道:“喂,你沒事吧?”

江辻烈反問一句,態度很隨意:“有什麼事?”

杜孑宇歪了歪頭,想要解開衣領,隨後意識到自己今天沒穿襯衣,不需要鬆扣子,尷尬作罷。

“就是,麵試分她挺高的,體能也過線了,實操測試,她也排在前三,老黃說,除了性別,其他都還不錯。不過,我們這次就要兩個人,她第三名。”

杜孑宇說到這裏停了下來,江辻烈點了點頭:“按規定處理。”

杜孑宇又試探了一次:“老黃意思,可以留下來再看看。”

“聽主教練的。”

“還有個事。”杜孑宇猶豫了下,“她的簡曆上畢業院校寫著北大。”

江辻烈一直雲淡風輕的表情果然為之一頓,很快恢複如常:“哦,我們車隊總算來了個高材生。”

“……”杜孑宇不敢多試探,繼續道:“阿烈,我們怎麼容得下她?我恨不得搞死她。”

他幾乎是咬牙說完這一句,今天一直憋著一口氣,當年的恨,他記憶猶新,更不用說江辻烈。

杜孑宇盯著江辻烈,十分認真地辨認他的情緒,然而,江辻烈沒他這般激動,麵上冷漠。

他忍不住又道:“你想好了,她看上去,好像是結婚了。我聽說她麵試完走的時候還把捧花送給了美美。像她這種毫無人性,恩將仇報,連最起碼做人的底線都沒有的人,要不是她,你能變成現……”

杜孑宇倏然住口,視線不經意看向江辻烈手邊的拐杖,幽黑的金屬杆散發著冷酷的光澤,如同在暗處的一雙冥瞳,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們,曾經發生過什麼。

江辻烈手裏捏著茶杯,靜靜打轉。

這幾年,他性子轉淡,尤其是傷了腿之後,退場得猝不及防,那麼驕傲的人,豪橫都留在傳說中的賽道。外人提到烈小爺,禁不住唏噓悵然,旁人尚無法接受的事,更何況是本人。

他始終不墮天之驕子之名,幾次起落,跌到穀底的狼狽,都被藏在了那不為人知的背後,再次出現,依然是那個眼裏隻有賽道的烈小爺。

杜孑宇腦中閃過幾幅畫麵,不敢多想,猛男要落淚。

他歎了口氣:“要不我去說,把她刷了吧,到時見麵了,我怕自己控製不住想打她。”

江辻烈將茶杯扣在桌麵上,瓷器碰撞出清脆又響亮的聲音,與他滿臉雲淡風輕的表情,實在不怎麼相符:“錄,幹嘛公報私仇。”

杜孑宇不知為何,背上涼風陣陣。

江辻烈偏過臉,玩味地笑了笑,滿臉不在意,黑色的瞳仁裏跳躍著危險的因子:“再說了,我倒是想看看,老子養不熟的白眼狼,轉眼跟人跑了,回來打算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