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將軍請坐,看茶!”墨芊對著一旁伺候的塵雪說。
塵雪拿來茶杯並沏了一杯茶遞給博爾忽,博爾忽謝過塵雪後,端著茶看著墨芊,等待她的吩咐。
“你先別忙著看我,先嚐嚐這杯茶,我有意做茶的生意,你看看在此城有沒有經營的可能?”墨芊看著博爾忽說“雖然你一貫標榜是個武夫,但是我知道你很有文采,也有心計,因此私下請你幫出個主意。”
博爾忽低下頭看了看茶杯裏的茶,又嗅了嗅茶水,用茶杯蓋子輕輕撥了撥漂浮在水上的茶葉,然後用嘴抿了一口,閉上眼睛咂摸了一會兒,睜開眼睛看著墨芊說“好茶!城主大人,這是好茶啊!”
“英雄所見略同啊!”墨芊笑了笑說“那你看此茶在胡思幹爾城裏經營,可有大的作為呢?”
博爾忽沉吟了一會說“如果僅僅是在胡思幹爾城,作為恐怕不會太大。現在朝廷上對於福建的大紅袍甚是喜歡,對於這樣的綠茶的喜愛略差很多。城主想要做這個買賣,我倒是覺得可以先從京城入手,然後在其他地方推廣。”
“繼續說。”墨芊點了點頭“那麼就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做的買賣了嗎?”
“城主,也有可以做的生意。”博爾忽頓了一下說“比如寶石生意,中原的人對於寶石喜歡的程度很大,也肯於花錢,比我們這裏需要的更多。”
“寶石?”墨芊疑惑的說。
“是的,據說每年中原的朝廷都會花費大量銀子,從雲南和騰衝購買上好的寶石。”博爾忽緩慢地說“朝廷如此,各地官衙以及民間富裕的商戶就非常看重寶石,所以做寶石生意比茶葉更有賺頭。”
“話雖如此,但是寶石生意的投入本金太大,周轉起來很是麻煩啊!”浪子接過話茬說。
“能不能做海上的生意呢?”墨芊看著博爾忽說“我知道咱們的地方四周都是山地,大海離得很遠,但是做生意,應該可以派商隊吧。”
“海上的生意也不錯,但是需要船隻及官兵的護航。”博爾忽頓了頓說“自從中原的內管監大人七下西洋後,海上的生意就多了,但是四處流竄的倭寇、海盜也比往常多了很多。做海上的生意利潤很是豐厚,但是沒有官軍的護航,從安全上看還是風險更大一些。”
“除此之外再沒有了嗎?”墨芊失望的看了看博爾忽說。
“城主,在下覺得王城那邊需要的是糧食和鐵器,如果我們能源源不斷的提供,就可以賺很多的錢。”博爾忽接著說。
“糧食和鐵器給了京城,我們用什麼保護領土呢?”墨芊分析說“京城備戰的事情,我知道了,但是如果送過去的糧食和鐵器,他們不給錢,我們豈不是虧死了。”
“大汗會不給錢嗎?”博爾忽說。
墨芊苦笑著說“你覺得大汗會記得我嗎?”
送走博爾忽後,浪子看到一臉愁容的墨芊說“還在為做生意犯愁嗎?沒想到師妹就是胡思幹爾城的城主。”
“你害怕了?”墨芊看著浪子說“我想做生意,但是胡思幹爾城的生意太少了,衙門裏銀子不夠發展,這是最令我頭疼的事情。”
“我是你的管家,我幫你想辦法吧!”浪子笑著將玉牌還給墨芊。
“那些茶賣給誰好呢?”墨芊幽幽的說。
“誰需要就賣給誰!”浪子看著墨芊說。
“誰需要!”墨芊眼睛一亮說“我有辦法了,明早我們雇車去中原吧。”
“行!”浪子點了點頭。
第二天清晨,墨芊醒來的時侯,馬車已經離開了胡思幹爾城。
趕車的是個四十歲的男人,麵色發黃,穿著一件粗布長袍,腳上是一雙官靴。男人趕車甚是熟練,好像活脫脫一個車把式。
“你是誰?”墨芊詢問道。
“師妹不認識師兄了嗎?”浪子看著她說道“我這身打扮是不是很威風?比起之前的樣子是不是更好呢?”
“你帶了人皮麵具嗎?”墨芊看了看眼前的浪子說“你怎麼會有人皮麵具?”
“混江湖怎麼也要有防身的東西吧。”浪子說著,在臉上一抹,原先那張玩世不恭的麵龐又呈現出來。
“還是這樣看你比較舒服。”墨芊說“為什麼想起喬裝改扮了?難道看到對頭了嗎?”
“不是!”塵雪從一邊插話道“剛才浪子和我打賭,說能變化不同模樣,沒想到這是真的。”
“師兄果然厲害,把我騙到了。”墨芊對浪子說。
“哈哈,師兄總算可以得意一次了。”浪子笑著說“咱們去哪兒,一直走,還是改路走呢?”
“師兄說的算!”墨芊看著浪子說“現在師兄最大,沒有什麼城主,我和塵雪都是女子,當然要聽你這個男人吩咐了。”
“師妹全部身家都托付給我,不怕我吞了你的銀子嗎?”浪子玩笑著說。
“不怕!”墨芊說“你不是那樣的人。”
“真能看出我的高大上嗎?”浪子不合時宜的說。
“的確!”塵雪‘撲哧’笑了起來。
“我知道了。”浪子麵露尷尬說“繼續走吧,再有二十裏路,我們就離開胡思幹爾城的管轄了。”
墨芊‘嗬嗬’樂了起來,陰霾的心情頓時覺得如同撥雲見日一般舒爽起來。
馬車走到大河旁,三個人換成了大船,正打算走的時候,看到一個家丁模樣的男子走了過來。
“請問你是誰?找我何幹?”墨芊看著來人說。
“小人名叫白千兒,是湖州知府刁貴的門人。聽說城主路經此地,我家老爺特派我前來恭候娘娘。”白千兒恭恭敬敬的施禮說。
“湖州知府?”墨芊點了點頭。
“另外知府老爺特命小人送給城主十箱湖州的特產及一點盤纏,還請城主能收下。”白千兒說著,轉過身在岸泊處一招手,過來幾名穿著同樣家丁衣著的大漢,他們費力的挑著十口箱子。
白千吩咐了一聲,走在最前麵的大漢,放下挑著的大箱子,打開了箱子的蓋兒,隻見裏麵珠光閃爍,盛著不少的珠寶器物。
白千兒示意大漢合上箱子蓋兒,然後回轉身子對墨芊說“城主,這些箱子裏的東西都差不多。因為碼頭過往雜人太多,不好太過於張揚,容易對您出行不太好,所以小人就不一一打開讓您過目了。”
“嗯。”墨芊正打算回絕時,忽看到身邊浪子在向她施著眼色,於是點了點頭說“那就替我謝謝你家老爺吧!”
“小人一定轉告。”白千兒跪倒在地上磕了一個頭,然後揮了揮手,岸上的大漢將十個大箱子抬上大船,送進船艙的倉庫裏。
回到自己的房間內,跟著進屋的浪子施了一禮,並朝著墨芊一笑說“城主,有人給你送好處來,不收白不收啊!”
“你為何阻止我拒絕這些行賄呢?”墨芊不解的問。
“如果真的是行賄,對您有利的自然是可以收下的。”浪子摸著光滑的下巴說。
“此話怎講呢?”墨芊疑惑的問。
“城主其實已經看出來破綻了,隻是您不知道這十口大箱子裏麵是何等貓膩而已。”浪子頓了頓說“如果我猜得不錯,這十口大箱子裏一定有夾板,而夾板的下麵,一定是藏有刺客的。”
“你是怎麼斷定是刺客呢?”墨芊微微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我能否問一下,師妹是如何猜到箱子有問題呢?”浪子開口說。
“很簡單啊!”墨芊看著浪子說“我們來湖州隻是遊玩,這湖州知府敢公然行賄於我,如果是聰明人,肯定不會這麼大張旗鼓明目張膽的。而且來的是一介小廝,就能攜帶著這麼貴重的東西,反倒是知府本人一直沒有出麵。我與湖州城的知府並不認識,所以我覺得這裏麵一定是有問題的。”
“哦,師妹可曾聽說過詐脫劫?”浪子頓了頓說“在撈偏門裏,會有一些人比較膽大,利用詐術騙人信任,然後趁人不備做劫盜之事。”
“他們明知道我是誰,還敢這麼用嗎?”墨芊生氣的說。
“問題也在這裏,估計他們一定是有後台的,所以我在一旁看了看箱子,估摸了一下箱子的重量。剛才我已經吩咐過塵雪了,想必現在他已經解決掉箱子裏的刺客了。”浪子緩慢地說。
“塵雪會功夫?”墨芊詫異的說。
這時,隻聽門外一聲咳嗽後,塵雪從屋外推開門走了進來說“刺客已死,請問那些珠寶財物如何處理?”
墨芊看了看浪子開口說“晚上那個姓白的賊人會不會登船呢?”
“師妹請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浪子笑著說。
“你會武功?”墨芊看著塵雪問道。
塵雪一笑說“什麼武功啊,剛才浪子教了我一個方法,結果那些刺客就玩完了。”
“什麼方法?”墨芊不解的問。
浪子輕咳多了一聲說“每一口箱子都鎖好後,我讓塵雪將箱子上的透氣孔堵上,刺客沒有了呼吸,自然是要死了。”
“你這麼做太絕了吧,師兄!”墨芊說。
“要不是箱子裏有財寶,我都想扔進大河裏。”浪子說。
夜晚過的很平靜,墨芊一覺睡到天亮。起身走出船艙時,看見白千兒已經被綁在桅杆處,浪子和塵雪正在將一具具屍體裝入袋子,並丟下運河裏。
“怎麼了?昨晚發生什麼事了?”墨芊看到滿身血跡的浪子說。
“沒想到昨晚登船打劫的賊人,竟然有不少是身懷絕技的人,看樣子他們是打算對師妹不利呀!”浪子撣了撣破舊的長袍說。
“師兄可曾受傷?”墨芊關心的問。
“那倒沒有,我長袍上的血跡都是死掉賊子留下的。”浪子看了一眼捆在桅杆上的白千兒說“賊首已經跑了,留下這個小子被我們捉住了,師妹打算怎麼做呢?”
“知道是誰派來的嗎?”墨芊咬了咬牙說。
“知道秘密的都自盡了,剩下這個騙子什麼也不知道,隻是說有人花錢讓他來送箱子的。”浪子從一旁抄起一把刀說。
“是嗎?”墨芊走到白千兒眼前,隻見白千兒神色平和,看著持刀的浪子並沒有流露出緊張的樣子。
“你是誰?為什麼要刺殺我呢?”墨芊詢問道。
“我和他說過了,想殺我就動手吧,白某不會皺眉頭的。”白千兒笑著說。
“看來你是不怕死了?”墨芊輕蔑著看著白千兒說。
“我怕死你會放過我嗎?”白千兒輕笑著說。
“師兄!”墨芊扭頭看了一眼浪子說“能不能不殺了他?”
“為什麼呢?”浪子詢問道。
“我佩服你的英雄氣概,不過既然你不說出我想知道的事情,那我就得罪了。”墨芊拍了拍白千兒的肩膀對著浪子說“出家人講究慈悲為懷,師兄還是不要殺了他吧,你把他淨身了好嗎?”
“淨身?”浪子陰笑了起來說“難道師妹身邊少了一個使喚的太監嗎?小子,既然城主大人不殺你,那就是你的福氣了。”
“不要!”白千兒臉色慘白說。
墨芊轉過身走進了船艙,不多會兒浪子換了一身藍色的長袍走了進來。
“原來師兄有新袍子啊!”墨芊指著浪子說“為何平時不見你穿新的,反倒總是穿著一身破舊的衣服呢?”
“習慣了。”浪子頓了頓說“他已經淨過身了。”
“哦?什麼意思?”墨芊看著浪子說。
“白千兒是個太監!”浪子嚴肅的回答。
“哦,這麼說他是從京城裏出來的人了?”墨芊正色的問。
浪子點了點頭說“看來想讓城主死的幕後主角也是出自京城的。師妹的動向一定被他們知道了,要不我們返回胡思幹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