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晨陽道:“安全問題,汪書記也反複叮囑過我,我會注意的。另外,適當的時候,我會請青青轉讓掉鎢礦。”
喬光榮“哼”了一聲:“即使轉讓了,要查,還是能查到伍家頭上。即使鎢礦經營得很好,不出事故,但因為你是新峽的縣長,有這層關係,就容易被人抓住,說不清嘛。”
“是。”
喬光榮道:“當初,贛源藥業要不要進入新峽縣?就是個問題,樹軍一開始就有顧慮,隻是,那時,你們的關係還沒有明確,也就不管那麼多了。”
“哦。”
“以後,牽涉到伍家的事,一定要三思而後行,不要眼裏隻有伍青青,當我們不存在啊?”
“是。”胡晨陽汗都下來了。
“聽說,新峽還準備修贛江大橋?”
“是。”胡晨陽把修橋的想法、籌資及招標過程都彙報了。
喬光榮聽了很滿意:“公開透明,這就對了嘛,在修橋的問題上,我給你打90分,在開鎢礦的問題上,考慮到你的出發點是好的,我給你勉強打60分。”
“是,我會記住這個教訓。”
“確實是個教訓,也許你心裏有點委屈,但是,換個角度思考,你就理解了,這樣的事情,如果是發生在台灣或者香港,不論你的出發點是什麼,因為涉及到家族、親戚,都是政治醜聞。”
胡晨陽一凜,這回是真的懂了!
喬光榮關注和研究台灣多年,以前作為軍人研究台灣,是為了打仗;現在研究,則是作為一種政治製度的比較,他在台灣問題上的許多見解,往往一針見血,對此,胡晨陽是很佩服的。
喬光榮接著道:“你有些浮躁,操之過急,聽說,為了開礦的事,你還市裏、省裏親自去跑,急於出政績,是不是?”
“是。”
“肯做事當然好,但是,事情是做不完的,做事還要講究個節奏,也不要跑得太快,太快了,如何能持續、穩定發展?更不要搞短期行為,不要搞汙染環境、坑害孫後代的事。”
“是。”
喬光榮又道:“牛牙山鎢礦是不是非要搞?不搞你這個縣長是不是就當不成?”
胡晨陽道:“那倒不至於。怎麼說呢?新峽縣有相當一部分產值是來自於葛山鄉的煤礦,相對於鎢礦,煤礦危險多了,有了鎢礦,下一步,我準備加大對煤礦的整頓力度。”
這個解釋還說得過去,喬光榮認可了。
這也正是胡晨陽的長處,做事能考慮到前前後後,利弊得失也考慮得比較清楚。
喬光榮道:“我記得,當初你搞皮蛋疤的時候,你說過,不搞水泥廠,冠城鄉的發展也不會太慢,是這樣說的吧?後來你還是把水泥廠搞起來了,可見,你這人說話言不由衷啊,跟我老頭玩心眼啊。”
胡晨陽撓撓頭:“爸,我沒想那麼多。”
“還不承認?汪國本都說,你的鬼點就是多嘛。”說罷,喬光榮還笑了笑。
胡晨陽陪著笑笑,道:“我就是想多做點事。”
喬光榮點點頭:“我知道,你的出發點還是好的,也不貪,沒人說你貪,口碑還不錯,實話告訴你,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視線範圍之內。”
胡晨陽又隻有撓頭。
喬光榮又問道:“那個縣人大代表聯名要你當縣長,不是你自己搞出來的吧?”
“絕對不是!”胡晨陽堅定地道,“我沒有這麼愚蠢。”
“恩。”喬光榮道,“也不排除,有人是想背後搞你一下?”
“是。”胡晨陽把這事引出的“傳言”說了一下,道:“我不喜歡這些小動作,但也不怕。”
“恩,有些人,一有機會,總是要搞些事,說到底,就是窩裏鬥,贛源省官場上有一句話:‘出生入死’,你知道什麼意思麼?”
“聽汪書記說過。贛源的幹部,其實能力很強,在外省進步都很快,這叫‘出生’;留在省裏的幹部,能力再強,也可能因為內鬥,很難熬出頭,這叫‘入死’。”
“對。這是一方麵,另一方麵,能在惡劣的環境下熬出頭,就不簡單,那才真正算個人物。”
“是。”胡晨陽深有感觸,“越是落後的地方,越是鬥得厲害,家裏也鬥,村裏也鬥,鄉裏,縣裏,市裏,哪裏不鬥?但是我想,很多爭鬥,其實都是格局太低了,在適應環境的同時,也要改變環境,要多做實事,在多做實事的同時,找到一些誌同道合的人。”
“你能這樣想,很好。”這還是喬光榮今天第一次表示滿意。
胡晨陽也略為鬆了口氣。
喬光榮突然又問:“那個倪虹究竟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