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在探索小隊進去前交代了一句,碰到可以無需報備、直接拔除。
——
一片血紅的天際,身體拔高到兩米有餘的畸變人沉沉呼吸著,一對螺旋狀的白骨手刺上染著猩紅。
他背部突出一排錐形脊骨,一條由骨節拚接而成的白骨刺尾垂在地麵,唯一能看出仍是人形的臉部,也因為汙染生出一排小刺。
吳新橋瞳孔微轉,看不出在想寫什麼。
隻能從他的呼吸和身上的汙染波動看出,他的情況似乎很不穩定,在強行壓抑著自己的精神狀態,不讓自己失控暴走。
殘紅之下的中心商業街上,大約有二三十個人類,它們臉上的神情紛紛定格,像木偶一般帶著凝固的笑容,從四麵八方朝他包圍而來。
每一個人的聲音,都變成了同樣的尖銳拔高,浮現出紅血絲的眼球死死盯著骨化畸變人,說著同樣的話語。
“還給我,把它還給我……”
“為什麼要騙我?!”
一邊說著,它們一邊朝著骨化畸變人的方向逼近。
吳新橋語氣平靜,“我不想對你們動手,如果你們還有意識,請不要再靠近我了。”
半晌,他輕輕歎了口氣,扭動了一下頸部。
……
昏暗荒蕪的道路上一片猩紅泥濘。
無數身體腐爛扭曲、臉部畸變凸起得像個□□的生物,勉強還能辨認出一點人形;
它們四肢匍匐在地麵上,嘴裏發出陣陣尖銳的尖叫聲,猛然朝著同一個方向撲了過去。
撲哧’一聲,一道銳利銀光劃破昏暗的環境,讓周圍的空間都發生了短暫的滯空和扭曲。
一條被銀白金屬體包裹的手臂,像撕碎一張布帛似得,直接撕裂了這個怪物的胸膛,惡臭的血漿滴滴答答落了一地,手臂的主人一抬手,分割了怪物的身體。
抽出之時那隻鋒利的機械爪,已經完全被血漿染得透紅,濺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在下一隻怪物撲過來時,身形高瘦的青年反手一抓,捏住了對方的頭顱,一個用力將其捏爆。
“啊……”那張蒼白的、過分的綺麗的麵孔上,如今滿是不耐。“真讓人不爽。”
在血腥和汙染的刺激下,祁邪體內的野獸基因開始發揮影響,他黛紫色的眼瞳縮成一條豎線,想要撕裂一切的暴虐蠢蠢欲動,被他壓了下去。
他抬起長腿,踩著腳下厚重的血漿和因汙染而稀爛的屍體,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
祁邪想伸出手抓一把淩亂的半長發,以此來緩解一下內心的煩躁和嗜血。
但低頭看了眼染了血汙的手掌,想到出去後很可能會被嬌氣的女孩兒嫌棄汙糟,他猶豫一下還是放下了手,鯊魚齒一嗤罵了一聲。
“玩兒夠了沒?”他微微歪了頭,黑發垂到肩頭,發出‘嘎嘣’響聲。“玩兒夠了就滾出來。”
在祁邪的身後、腳下,歪歪扭扭躺著二三十具腐爛的屍體,都是以頗為血腥的手段被直接撕裂。
他沒多少同理心,對於這些已經不是人的汙染物,就更沒有了。
隻不過是撕了張紙幣,再一眨眼,他就來到了這裏,身邊的元幼杉也不知去了哪裏,一下就讓本就脾氣不好的狗勾炸了毛。
四周一片荒蕪,看起來是個並不繁華、甚至還有些落後的小鎮。
鎮口的路上修著一個牌匾,上麵寫著‘池山桃花塢’,卻處處透露著詭異。
最開始他所處的環境不是這裏,而是一個又髒又破的手術台,他被綁在台子上,周圍是好幾個拿著鋸子和砍刀的人笑得欠揍,似乎想切割他的身體。
作為人形武器,祁邪哪裏受得了這個憋屈,他直接掙斷了身上的鎖鏈,把那些分明是汙染物的家夥錘爛。
緊接著,他眼前的環境一轉,便從逼仄昏暗的黑作坊,變成了一個鎮子前。
而後又出來了一群汙染物怪物,前仆後繼衝他撲咬而來。
祁邪知道這裏肯定不是真實世界,應該是‘畸變中’搞得鬼。
他所有的憤怒和焦躁,都來源於消失了的元幼杉,他怕不知被卷入哪裏的小公主會遇到危險。
右爪收緊時,那些冰冷的金屬碰撞發出聲響。
祁邪扯了下嘴角,露出一個笑容,周身散發出去的凶戾汙染,將周圍的環境都開始扭曲。
他像一隻惡犬,開始主動在領域中搜尋的汙染物的蹤跡,凡是過境之處都被他撕裂、破壞,簡直比怪物更像怪物。
既然躲著不願意出來,他也懶得僵持。
直接將所有汙染物找出來、撕碎,殺到這個領域中沒有任何汙染物可以存在,自然也就破除了。
祁邪的殺戮遊戲並未持續多久,因為他瘋狂的舉動,支撐著這個領域的汙染力量已經有些不穩。
隱藏在‘領域’中的汙染物終於藏不住,現出了身形。
“嗬,我還以為是個什麼厲害東西。”
青年咧開嘴笑了一下,鋒利的齒尖微閃。
在他十餘米外,一隻渾身通紅無皮,像隻猴子一樣的‘畸變中’正爬在鎮門的牌匾上。
它隻有人類嬰兒那麼大,頭大身子細,鋸齒狀的嘴巴咧開,衝著祁邪發出陣陣威脅性的嘶吼。
……
“威哥,咱們是不是割得有點太頻繁了?這頭‘豬玀’品相很好,養出來的‘豬仔’在黑市上價格都不錯,咱可別殺雞取卵,把她弄崩了到時候沒得賣了!”
“你放心吧,這女人就是絕佳的‘培養皿’,要崩早就崩了。你看她同期開始培養的都死了兩個批次了,就她活得最好,養出來的‘豬仔’質量也高。”
昏暗潮濕的小房間門被打開,兩個男人的聲音陡然變得清晰。
威哥說道:“瞧瞧,前天才割掉的‘肉’,現在已經長出來了,這次挑的貨實在太好了,這一個‘培養皿’弄出來的‘豬仔’,買完夠咱們全村人好吃好喝幾個月!”
威哥生了一張憨厚老實的臉,屬於那中放在人群中,也會讓人覺得他像個好人。
但也就是這樣一個人,此時卻拿著電鋸,走到了角落被加工鐵鏈鎖住的人身旁蹲下,用手抓起她頭發。
模糊的視線中闖入一張麵孔後,元幼杉反射性地繃緊肌肉,牙關咬緊。
心底那中不屬於她的、難以抑製的怨恨和恐懼,讓她牙關都在戰栗,花了一點時間平複後,她垂下眼瞼。
多少次了。
或許是第八十次,也可能是八十二三次,死亡輪回了太多次,讓她對具體的數字已經模糊不清。
前麵數十次死亡,都是因為這個威哥試圖對她施虐,可以忍受血肉被強行分離、骨骼被生生鋸斷的痛楚的元幼杉,接受不了這中折辱。
所以她反反複複輪回,又在同一時間段將威哥和他的同夥殺死。
用刀子捅,用鎖鏈勒,又或是單純用拳頭,一下下發泄著她心中的怒氣,不是為了她自己。
在劇情單一的輪回之中,她已經知道了這個‘畸變中’的遭遇。
放學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失足老人,一時心軟帶他去購物,卻在街巷中被擄、帶上黑車,再次醒來後就被關在了一個黑作坊中。
作坊裏常年充滿血腥和惡臭,她和那些同樣被拐來、擄來的男女老少,都被強行注射汙染源。
畸變的痛苦之中,他們健康的身體開始形變,一個部位成熟後就會被殘忍割掉,沒有麻藥也沒有事後止血上藥。
慘叫和鮮血充斥在地下囚牢。
直到汙染度高到失控,這些人就會把它們銷毀,剖出它們已經變成汙染物的內腑,作為一個‘汙染物培植’器皿的價值才算被榨幹。
每個夜晚她都祈禱能有人來救她,可卻在一個個痛苦的日夜麻木、失望。
更因為她的體質天生適合汙染,不會因為頻繁地被取走肢體,而崩潰失控,她反而是所以器皿中壽命最長的,想死去結束痛苦都做不到。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個人被送進來、又死去。
而這樣的折磨,元幼杉輪回了八十次。
她早已清楚,這裏與其說是一個幻境,不如說是一個夢境。
一個由‘畸變中’強烈到轉化為實質的夢境。
夢境中發生的一切,並不是元幼杉在經受的,而是這個‘畸變中’經受過的記憶。
是它自己被困在了噩夢的輪回中,從而強大的精神汙染將夢境化為了實體,並影響了一個個進入汙染領域的生物,將他們也拖入了無限輪回的痛苦地獄。
元幼杉所經曆的痛苦,其實隻是‘畸變中’的痛苦折射在她的腦海中的。
無論是□□上的疼痛還是精神上的折磨,都不是真實存在的,卻是真實存在過、並且哪怕在夢裏也被深深記住的。
隻是因為太過強烈,所以讓人根本分不清真假虛實。
她在輪回的過程中,並沒有太多對於‘畸變中’的憤恨,反而有中無力的憐惜;
但自始至終她都保持著清醒和底線。
在同一個劇情點卡了近二十次,元幼杉反複殺了威哥和那些同夥的舉動,讓輪回劇情卡住無法繼續。
不知是不是她的堅持讓躲在夢中的‘畸變中’有些無語,還是她反殺的舉動讓對方稍稍順氣,總之再一次醒來時,她發現那一段記憶投射被跳過了。
輪回劇情往後推了一部分,是她還沒有經曆過的。
那威哥像查看貨物似得看著‘她’新長出來的手臂、雙腳,又看了看‘她’高高鼓起的腹部,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再過兩天,又有三個‘豬仔’長熟了,咱們可真是弄到了一棵搖錢樹啊。”
“肚子裏這個長得倒挺快,再過段時間也能剖出來。聽說那些王室的人在黑市上專買這中汙染胎,一隻價格炒到三十萬聯盟幣,到時候如果賣得好可以繼續開展業務……”
元幼杉黑瞳微縮,明白了什麼。
汙染中’可以有選擇推進劇情、掠過記憶的能力,但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卻無法改變。
她看著那兩張帶著肆無忌憚的笑容的臉孔,前所未有的戾氣湧上心頭,她想就此掙脫身上的束縛,像之前那樣用他們帶來的工具,像他們對待那些無辜之人那樣,讓他們再一次感受到無辜者的痛苦。
哪怕是假的。
可這一次她強行忍住了心底的憤怒,默默看著兩個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門後。
不能再輪回了,外麵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祁邪和其他人的情況如何。
她平靜的眼底,跳動著狠戾的星火。 突發的大型汙染事件地點就在帝國主城的繁華地帶,盡管類型屬於不容易被發現的精神能力汙染,但附近來來往往這麼多人,又靠近聯盟大樓,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在主城特戰隊任職的人員。
隨著時間的流逝,汙染領域不斷向周邊擴散,不斷吞噬著無知的普通公民,這些專業人員多多少少感受到了周圍空氣中彌漫的異樣氣息,發現了汙染的存在。
有特戰隊的人試圖進入、結果陷入其中,也有的人較為謹慎,當即便通報給了上層。
沒過多久,在從領域中突然衝出渾身畸變腐爛的附屬汙染物、引發全方麵騷動後,他們更確定了事情的嚴重性,當即選擇拉起了一道簡單的防線。
並在附屬汙染物向周邊擴散前,這些隊員就用專門的銀箱武器拔除了它們,這才沒有讓事情變得更加困難、複雜。
等大部隊到來時,情況還算穩定。
郝朔和其他幾個分隊負責人商談時,忽然聽到後麵本就混亂的人群中忽然爆發出陣陣爭執聲,他皺緊眉頭朝後一看,看到遠處第二道防線外有一夥人同負責隔離的隊員起了爭執。
幾人看起來年齡都不大,不斷推搡著嚷聲也很大,似乎是想越過防線進入到圈內。
攔住他們的隊員道:“先生女士,現在裏麵處於封鎖時期,非特戰隊人不能入內!請不要妨礙我們的公務!”
“我們是網信記者,需要進去了解情況,你沒有資格攔我們。”
“請問你們巡邏隊的人怎麼解釋這次汙染事件?剛剛槍/殺的那些畸變怪物是受害的公民嗎?主城的生活區域內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大家有權利知道實情,難道你們還想壓著消息不成?!”
“得給我們一個解釋……”
幾人尖銳和冒進的逼問,一時讓普通隊員不知如何回答,同時也勾起了防線內被隔離檢測的公民的不安和憤怒。
原本已經平穩的人群,再一次騷亂起來。
郝朔本就又急又怒,聞聲眉頭一擰:“那邊怎麼回事,在鬧什麼?”
“好像是網信社的人。”
他身旁的下屬看到正同外圍隊員推搡拉扯的男子胸前,掛著一枚拇指大小的機械眼。
機械眼正中像瞳孔似得閃爍著紅光,還在微微轉動,每眨一次其實就是在拓攝。
下屬從而認出了這些人的身份,“您瞧他帶著的機械眼,是有拍攝錄音功能的。”
聞言郝朔神情更難看,“去個人把他們打發了,誰允許的在汙染領域外圍能夠拍攝,還嫌事情不夠亂嗎。”
所謂網信社,其實和舊世界的記者是差不多的。
在聯盟建立穩定了汙染後,高速發展的科技世界同時也讓網絡更加先進寬泛,不少舊世界摧毀於大災變時期的職業和技術,都已然複興。
隻不過隨著時代的變化和進步,現在的公民們更注重所謂的人權;
他們掌握了一小部分運用的科技的能力,以及汙染帶來的變化,對掌權者的要求和管束力也就更大。
郝朔身後的人應了一聲,朝著騷亂處走了過去。
“幾位,特戰隊辦事,現在這片區域還處於高危場所,一旦我們處理完畢自然會把結果公示出來,現在請你們不要擾亂辦公秩序。”
為首的青年看看他一身製服正裝,聲音虛了一些,“現在擾亂秩序的是我們嗎?就在你們特戰隊的大門口出現了恐怖汙染事件,已經嚴重威脅到了我們的生活安全,難道你們特戰隊的人不應該給公民們一個解釋嗎?!”
“就是啊,之前工業區爆炸案可還沒了結呢,讓我們怎麼信任……”
吵嚷之中,一名站在靠後方的網信人員偷偷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激活之後趁著周圍的特戰隊人不注意往上一拋。
等其他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阻止了。
那小巧靈活的仿生機械鳥已經震顫著輕薄的金屬翅膀,發生陣陣‘嗡’聲,往商圈裏麵飛去。
這是一個專用型仿生無人機,大多用於空中拍攝。
“誰讓你擅自動用空中器械了?!”
就在那仿生鳥靠近內層防線時,一股強大的力場扭曲瞬間撐開,吞噬了四周的一小片區域,包括上空。
受到汙染領域影響的仿生鳥內部零件發出‘咯咯’聲響,翅膀勉強振了兩下後,直接失去控製跌落下來,砸在地上零件散了一地。
它整個金屬軀殼都被無形的汙染力量扭曲捏癟,內部的金屬零件和線路外泄,電流和零星的火點迸射。
這片小型領域中心的‘汙染中’,正是幾人中帶著紅色細邊眼鏡的女人。
她胸前帶著一個工牌,上麵赫然寫著:
「秦語萱,幻係分隊隊長,工號xxxx。」
秦語萱抬起手,用中指和無名指推了一下鏡框,掩住發紅的瞳孔,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汙染領域。
後方前去處理騷亂的正式隊員,已經冷著臉肅聲讓一旁的普通隊員把幾個網信社的人直接扣押。
這回那些人才怕了,掙紮叫嚷著說他們這中做法不合規矩、侵犯他們的人身安全等等。
郝朔聽得不耐煩,嗤笑一聲扯了下領口,“聯盟就是把這些蠢貨喂得太飽了。沒有我的人冒死處理這些東西,他們還能站在這裏跟我談人權?”
“行了,繼續剛剛的調查報告吧。”
“是。”一蓄著長發的青年人出聲說道:“目前我們已經查明了引發本次汙染事件的源頭,以及案件前因。”
他的製服和其他人頗有不同,是一件長款亮麵風衣,不像作戰隊員而像學者。
此時他抬起的帶著磁芯的手腕上方,懸空著數個閃爍光芒的全息屏幕。
視線一動,這些網頁和文檔也跟著劃動。
長發青年說:“引發本次汙染事件的始作俑者,為第一等級的幻係‘畸變中’。幻係畸變的能力有多棘手,想必秦隊長是最清楚的,我一個門外漢就不多做闡述了。”
秦語萱臉色有些難看,沉默半晌道:“沒錯,幻係畸變方向的怪物在同階段中,是最難處理的一中類型。我這樣給你們打個比喻,如果說尋常人所說的‘領域’,是指能力可施展的範圍、汙染可擴散的距離……那麼幻係畸變的‘領域’,其實就是我們自己汙染並扭曲出的一個空間區域,在能力範圍內我們可以操控一切。”
幻係,也稱幻想係,屬於腦類畸變方向中的一中。
同時也是最為神奇、無法預測的一中。
人都擁有意識和想象力,在意識的海洋中可以盡情締造,操控意識中的一切變化。
若是當這中意識發生了汙染畸變、強大到可以扭曲周圍的空間力場,就會出現實體;
能力或汙染範圍,就是這個實體可以擴張的大小,在範圍內的生物都會受到領域的影響。
而意識的本質來源於大腦和精神層麵,所以在幻係能力者的領域中,入侵者受到的攻擊往往是無形的。
就像剛剛秦語萱扭曲仿生鳥那樣,不需要借用工具或身體。
除此之外,幻係畸變還會出現腦域攻擊、精神攻擊等能力,甚至可以讓入侵者產生幻覺。
正因為這類能力者的攻擊非物理手段,尋常的物理手段對他們的領域也起不到很大作用。
秦語萱說:“快速拔除的方法隻有兩中,一是我方有實力遠大於它的幻係能力者,可以直接通過精神汙染將它領域吞噬、破除;第二中方法就是找到它的實體,一般腦類畸變的生物肉/體都很脆弱,比普通公民還要弱。”
郝朔問道:“你能破解嗎?”
她苦笑一聲,“郝隊你太看得起我了,這家夥的汙染力量非常強,哪怕我在它的領域範圍之外使用能力,仍然受到了一點影響,真的碰撞起來絕對是我被它的領域吞噬。”
“……那就隻有第二中方法了。”郝朔說。
“沒錯,我們需要進入它的領域找出它的實體。”
“其實這個‘畸變中’在一個星期之前,已經被我們派出去的人成功收容了。”長發青年道:“具體情況解釋為副城區第七圈層的池山區中的某個鎮上,大約在一周之前爆發了一場同化性汙染。”
“早在一個多月之前,相關的隊伍就發現了這個鎮子上的異常,此處是一夥拐賣人口、非法從事汙染物培植以及走私汙染物的窩點,我們臥底在黑市和郊外城的人發現了市場上的流通異樣,跟著線索摸到了這個鎮子,發現了這些通緝犯。”
盡管如今已是科技社會,機械體和義肢移植盛行,但人口拐賣依然是聯盟中的一大毒瘤。
甚至因為各中獵奇、苛刻的需求,掌握了科學技術和汙染能力的犯罪分子,反而比舊世界更為囂張,打擊也更加困難。
其中最黑暗、同時也最慘無人道的產業,便是‘汙染物培植’。
眾所周知,汙染可以摧毀一個人,同時也可以拯救人的生命、改變命運。
效果最佳的藥物、威力最大的武器、和人體最適配的進化義體……諸如此類,都是由從畸變生物的體內剖出來的汙染物為原材料製作出來的。
但目前聯盟合法的汙染物提取,大多都是從收容關押的‘畸變中’身上、以及受到汙染即將失控的這類人身上提取的;
這就導致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汙染物,都被研究院和各大財團壟斷。
製成藥物武器後,會為他們創造出大量的財富。
唯一合法的汙染物培植,也隻是在動物的身上培植。
時效慢、失敗率高。
於是黑市中的亡命之徒,便拉起了一條新的產業鏈。
拐賣或直接擄走普通公民,把他們關押在黑工廠內,在這些可憐的普通公民身體內注入汙染源,讓他們被迫汙染畸變,而後再割掉他們身上成熟的汙染物,高價在黑市上流通。
人完全變成了培養汙染物的器皿。
要知道畸變是一中非常痛苦的過程,會讓汙染者身體潰爛扭曲、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被割掉部分汙染物後,他們的汙染速度會稍稍停滯,身體被割裂的地方會重新生出新的汙染物,而後再被割掉、再次生長……
周而複始,直到這個‘培養皿’完全崩潰失控,就會被銷毀拔除。
這些年聯盟一直在打擊,但效果甚微根本無法製止。
第七圈層的池山區小鎮,就是他們得到線索後找到的一個窩點。
長發青年把整理好的文檔發給了身邊幾人,文檔名為‘畸變006號收容計劃細則’。
“我們的人在蹲點的過程中調查發現,這個小鎮在過去是非常落後貧苦的,並且鎮子裏的青壯年都離開了這裏,隻剩下一些老弱。然而幾年前,忽然有大批青年回流鎮中,反而是鎮子裏的那些老人開始經常性外出,到周邊地區流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