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報告(2 / 3)

“本次‘畸變種’006由底十四分隊負責押送,收容的車和用具完全符合聯盟規定,經檢查,收容‘畸變種’所用的用具存在人為撬開的痕跡,導致‘畸變種’從中轉站跑出。此事極其惡劣,危害了聯盟和公民的安全……”

“位於第六圈層池山區的桃花塢小鎮,目前已調查清楚,為‘汙染物培植’的黑窩點,村中主要參與者共30餘人,大多數已經死亡;目前剩餘主謀極其從犯已被關押,等候處理……”

看著看著,她發紅的眼眸緩緩閉上,歪著頭靠著枕頭睡了過去。

祁邪再一次進入臥房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看著女孩兒夢中仍然蹙起的眉頭,以及明顯不安穩的蒼白臉蛋,他神情晦暗。

最終他隻是輕輕用手點了點眉心,撫平後動作極輕地讓她睡好,而後走出了臥室。

這天傍晚,又是一個殘陽如血的日子。

床上的躺著的女孩兒睡得有些不安穩。

她額頭沁出一層細密汗水,仿佛夢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驟一睜眼,元幼杉一雙漆黑的眼瞳微縮,她側頭去看窗外漫天的紅海。

安靜的房間內忽然響起一道極輕的‘咕嘰’聲,一顆手指頭大小的球形凸起突然出現在她的臉頰上。

隔著一層皮膚那眼球微微轉動幾下,緊接著從她的皮膚裂開一條縫隙。

一顆猩紅的眼珠就這麼出現在她的右邊臉頰肉,在血紅霞光的映襯中眨了眨。

元幼杉坐起身,並沒有聽到外麵有聲音,她下床推開房門在其他房間找了一圈,發現祁邪並不在家裏。

她沒有管臉頰上忽然冒出的一顆眼球,而是慢條斯理給自己穿好了衣服,戴好了口罩帽子而後出了門;

這一次她特意盤起藏住了金發,從公寓出來後轉了幾圈,避開了四通八達的天眼後,才朝著某個方向走去。

當天色逐漸暗沉下來時,元幼杉已經來到了第一圈層的邊緣地帶。

作為兩個不同圈層的交界處,此處建築和行人並不算特別多,再加上她去的地方特殊,一路上人煙越來越少。

直到看到遠處特戰隊的徽標,她才停住了腳步。

“一區中轉站”

到地方了。

……

第一圈層的中轉站,屬於外界連接主城研究院和其他部門的一個分區。

因為每天來往研究院總部和主城的各種物品,來自全星球各處,不可能一股腦全都輸送進市區裏去,需要先確定貨物,再按按批次進行運送處理。

這些天堆積的事情中,就有鬧得沸沸揚揚的‘汙染物培植’事件中的那些池山區匪徒。

出了這檔子事,不僅他們要延遲送往,就連其他的貨物也受到了一定影響,沒辦法隻能先存放在中轉站嚴加看管。

出於人道主義,中轉站值班的人不可能讓這些人餓死,但他們也看了網上的新聞,知道這一村子人都是喪盡天良的家夥,那些血淋淋的手段簡直讓人聽著就發怵。

每次運送飯菜時,他們都是不冷不熱。甚至直接表達嫌惡。

“總部的人什麼時候把人接走啊,我看網上的報道真想把他們這些家夥拖出來揍一頓。”

“這回他們肯定處死刑吧?”

“我聽說主謀裏有一個給老婆孩子買各種奢侈品,簡直太可笑了,他的閨女是人,人家的閨女就不是人了?呸……”

幾名中轉站值班的隊員閑聊著,目光落在某一個看守區位。

轉了一圈確定沒什麼問題後,他們便是轉身離開了這片區域。

天際原本黯淡的霞光不知何時又亮了一下,幾名值班人員也沒注意這一點,隻是覺得皮膚稍微有點癢,一邊閑聊著他們一邊伸手撓了撓。

若是有人能在他們身後,便會驚愕發現他們的身影竟然逐漸消失在空氣中,就像被無形的幕布吞入。

四周安靜了,一處看守區域內或坐或靠,關了近二十個神情萎靡的人,其中大多數都是中年男人,零星有一兩個女人和老人。

半晌,一個中年漢子神情猙獰,忽然在牢裏罵了幾句髒話,“他娘的都怪那個賤人,我當初怎麼說的?就應該直接把她弄死,要不是她發瘋我們也不會落得這個下場,威哥他們死得太慘了,咱們一定得想辦法出去。”

“哎,都進大牢裏咱們還怎麼跑,你看外麵都是那些白皮狗。不過抓就抓了吧,我老子娘都搬新家了,我家死我一個也值了。”

“這麼悲觀做什麼,咱們還有上頭的門路呢!隻要把咱哥兒幾個弄出去,少不了再賺一筆大的!”

這群人就是池山桃花塢窩點中的主謀和從犯,雖然當初在村子裏爆發的汙染災難,已經死了三十多人,但仍然抓捕了這麼多,和‘畸變種’006一起押送到了主城。

006是需要收容,而他們大概率是會處以死刑。

幾天過去,這群人亡命之徒身上髒兮兮的,神情陰狠不甘。

他們罵政府罵聯盟,更罵‘刑璐璐’和特戰部隊,認為他們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全都是這些人害的,用詞語氣都十分惡毒。

從始至終,他們都想過是自己的問題。

罵了好半天,一個男人忽然覺得鼻孔又幹又澀,忽然鼻管一痛流出血來。

他用袖子擦著鼻子,嘴裏不停辱罵著,“真她奶奶的出鬼了!”

就在這時,一道極輕的歎息在看守牢房外響起……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例假+說課+各種雜七雜八的學業任務和事情,更新沒有很穩定,但俺在努力了!周末不請假了,在宿舍休息正好碼字。 重危級汙染——‘畸變種’006被成功收容的第二天,聯盟發布了此件事公告。

當天在汙染領域中的死亡人數超過七十人,已記錄在案的中度汙染者四百餘人。

且因為幻係‘畸變種’的精神汙染會潛伏在受汙染者的潛意識中,擁有一定的傳染性和隱藏性,隨著從主城中心區散開的人朝著其他圈層蔓延,波及人數和地區劇增。

陸續有輕度汙染者在網域上反應,自己和家中人反複做著同一個夢。

夢裏他們變成了一個被拐賣到黑作坊的學生,受盡折磨,醒來後出現了精神恍惚、情緒萎靡等後遺症,嚴重者甚至有自輕自裁、以及性格劇變的情況發生。

第四圈層的人也證實,他們地區最好的學校:帝國學校分校的確有一個女生失蹤很久了,於是006的經曆和事跡便被拚湊得八/九不離十。

再加上其餘已經死去的‘汙染物培植’事件中的受害者名單公布,真相背後掩藏的黑暗和汙穢震撼了所有人。

這件事徹底在網上發酵,無論是主城的公民,還是其餘邦國之人都在討論此事。

帝國主城,聯盟大樓a區。

作為聯盟的核心,同時也是主城九大圈層的最中心,a區大樓占地麵積最大同時層數也最高,內置各個聯盟政府機關的總部。

此時特戰隊總部的審查機構門外,作為觀察的單麵鏡另一邊,站著一群身著特戰隊製服和學者製服的男女,麵容嚴肅看著鏡麵之後的房間內。

陸續有人拿著記錄板和文件進出,感受到觀察室內的氣氛後,也心中凜然不由小聲。

“部長,東區審查已全部完成,這是感染者名單。”

“精神汙染藥物已初步投放完畢,第一期服用者的情況報告出來了……”

觀察室正對著鏡牆的左前方,放著幾把工學椅。

但隻有一人翹著長腿坐在椅上。

那是個無論從外貌還是氣質,都同研究院氛圍格格不入的青年男性。

烏發半長至肩頭,露出的臉孔棱角分明,蒼白而綺麗;

他的瞳孔是發亮的黛紫色,此時正靠在椅背上,用一隻手支起下頜,眼眸微垂神情懨懨,盯著觀察室鏡麵後的人。

因其周身散發的陰鬱氣場讓人實在難以忽視,不少專門過來觀察這次事件報告的研究院高層,都忍不住偷瞥兩眼,仿佛對這青年格外忌憚。

就在這時,眾人帶著的微型耳麥中響起了聲音,能聽出來是個很年輕的女生,柔軟中帶著沙啞,似乎有些疲倦。

他們看向鏡牆另一邊的審查室,那裏坐著這次事件報告的關鍵人物。

灰調的審查室內,隻有一張長桌和基礎設施。

負責詢問事件細節的審查官,是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女人,她坐在長桌的一邊,看向對麵的少女,目光有些複雜。

如果不是聯盟方再三確認過了,一級幻係‘畸變種’006的確是這少女一人解決,任誰看到她都不會相信這件事。

她露出一個笑,“元小姐你好,我是這次汙染處理報告的審查官:李鈺,你叫我鈺姐或李督查都可以。”

“鈺姐。”坐在長桌對麵的元幼杉微微頷首,也露出一個淺笑。

隻是她眼底發紅,眼瞼下方染著浮青,周身散發著異常強烈的精神汙染波動,因為膚色白皮膚又過於細膩,顯得觸目驚心。

“我聽說你解決了汙染事件後,受到的精神創擊很大,本來應該再讓你多修養幾天再做這次報告的,但你也知道這次汙染災難輻射廣、公民們的情緒也比較激動,所以不得已我們才這麼著急。”李鈺輕咳一聲道。

元幼杉:“我理解。”

接下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她配合正常的報告流程,將自己踏入領域後所遇到的事情都講了一遍。

尤其是刑璐璐的遭遇。

在聽到她在領域中輪回了上百次,所有人第一反應都是‘不可能’。

觀察室中,幾名研究人員皺緊眉頭,“006的精神汙染非常強大,且不說她一個小小隊員如何承受住那些腦域的攻擊,一個正常人被前後折磨上百次還沒發瘋,這有可能麼?”

“她肯定在隱瞞什麼,我認為應該適當加大審問難度。”

他們已經查明了‘汙染物培植’窩點的內幕,那些血淋淋的切割用具以及還未處理掉的汙染物,都被收繳了。

元幼杉的報告內容和其他人的沒有太多差別,都是被迫進入了006的夢境世界;

但區別在於,還沒完全變成附屬汙染物的人中,經曆輪回次數最多的人也僅僅是十幾次。

那人目前精神處於極度崩潰,被安置在主城醫院,心理疏導師幾次試圖和他交流,最終都以失敗告終。

在他們看來,元幼杉這個前十幾年都嬌養在高閣的小公主,別說十幾上百次了,一兩次噩夢輪回就能讓她崩潰,怎麼可能還頗為穩定地坐在那裏。

所以他們堅定認為,元幼杉有所隱瞞。

滋拉’一聲刺耳聲響,在觀察室內突兀響起,把所有觀察者的目光都吸引過去。

左前方靠在椅背上的陰鬱青年搭著長腿,剛剛尖銳的摩擦聲就是他弄出的。

此時他唇角微勾似笑非笑,一雙縮緊的紫瞳就這麼盯著那些研究人員,毫不掩飾目光中的凶戾和周身的暴虐,一股無形的汙染力量以他為中心,影響了觀察室中的每一個人。

“祁邪,你幹什麼?”

半晌,有人幹巴巴出聲,聲音在劇烈搏動的心跳影響下有些虛。

“這裏是審查部,不是你能撒野放肆的地方!你一個非機關人員能在這裏旁聽,已經是破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