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最初的念念不忘,到如今的深入骨髓,他也說不清楚到底什麼時候變了質。
是從第一次在宴會上看到所有人都在歡慶,她一個人躲在角落裏看著別人的時候?還是在她去探望孤兒時露出的笑容的?亦或是看著她跌倒了,扭了腳踝,還把他的東西還給他的時候?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當發現自己愛上她的時候,她的一顰一笑都刻在了他的心上。
用那句話來形容,再恰當不過,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
他對薩拉,大抵就是如此。
“我累了,想一個人安靜一下可以嗎?”薩拉聽他斷斷續續的說完,閉上了眼睛,疲憊的說道。
“你在裏麵休息,我去外麵守著,有什麼事情叫我。”廖天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向外麵走去。
哢嗒一聲關門的聲音響起,她微微的動了一下,身體酸澀的厲害,她剛才打他的時候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即便她的力氣小,也會打疼他吧?可剛才廖天佑一聲也沒叫疼。
腦子裏亂糟糟的,明明精神和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點,想要睡覺來逃避今天發生的一切。可閉著眼睛,腦子卻清醒的可怕。廖天佑說他喜歡她,她曾經以為,他不了解她的過去,是對她一時興起罷了。所以她理所當然的,讓他圍在自己身邊,因為她一直深信,他興趣沒了,就會離開。
可他剛才那番話,毀滅了她所有的認知。
廖天佑愛她,愛到可以包容她的過去。
房間裏的燈太亮,刺痛了眼睛,薩拉抬手遮擋住光線,任由淚水肆意的留下。這個笨男人,既然一早就知道,為什麼不同她說呢?讓她誤會了他那麼久,早知道他是認真的,她就躲得遠遠的,讓他死了這條心。
她配不上廖天佑,更不可能選擇和他開始。
廖天寶同她的事情,以後會是梗在廖天佑心頭上的一根刺,他能接受,她卻不可以。而且,廖天佑能毀了廖天寶一條腿,他就能毀去他更多,日後若是岑雪梅知道了,他們母子怎麼麵對?
退一萬步說,這些能解決,還有最關鍵的一個——她已經沒有生育的能力了。
身體折騰了二十多年,早已經不堪重負,她不同言謹南表白的原因,也是因為自己的身體。
這具殘破的身體,看似完整,卻是被撕成碎片一片片的重新織起來的。
廖天寶出事了,廖家就隻剩下了廖天佑一個人。
他能娶一個不能生育的女人嗎?
不能。
娶了她,就代表廖家要斷子絕孫了,她不能那麼自私。
滾燙的淚水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嘴角,酸澀的味道從口腔裏流入到心底。
對不起,廖天佑。
從一開始,她就將他踢出了局。
第二天早上五點多鍾的時候,薩拉就起來了,經過一晚上的時間,她更加的落魄,眼睛腫的隻剩下了一條縫,頭發被淚水打濕了粘在一起,身上的衣服也是皺巴巴的。
她走到外麵,沒看到廖天佑,以為他已經走了,抬腳向門口走去,還沒走到門口,陽台上的落地窗被拉開,廖天佑從外麵走了進來,看著她沙啞著聲音問:“你要去哪兒?”
“回去收拾東西,去A市。”薩拉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她隻想著逃避,不要再見到言謹南,也不要再見到廖天佑。
哪怕現在刻骨銘心,十年二十年後,她總會淡忘現在的一切。
“昨天我說的事情……”廖天佑深吸了一口氣,遲疑的開口,他從沒有像此刻這般小心翼翼過。
“對不起。”薩拉深深的低頭,快步的走到門口,擰開了門鎖,不想再去聽他說一個字,或是看他流露出的情緒。
“薩拉……”
“哢嗒……”
在廖天佑叫出薩拉的名字後,回答他的是一聲關門聲,以及死一般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