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9章 05 躁動(1 / 3)

寬叔坐下,跟眾人訴說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件往事。

寬叔幼年時期,是大漠裏頭的遊牧族,當時大漠之中遊牧的民族很多。他們人數不多,生活得自由自在,十分開心。然而有一天,禍從天降,從此生死蒼茫了。

寬叔他們的部落遇到了一個戴著麵具的獨身男子的襲擊。

那個男子不分青紅皂白,沒有任何理由,屠戮了整個村莊的人。寬叔當年年紀小,受了傷之後裝死,躲過一劫。

他在血泊之中,親眼看到那個男子摘下麵具。原本以為應該是個麵目可憎的凶徒,可誰知道這個滿手鮮血十惡不赦的家夥,竟然有一張靈氣十足的臉孔。

寬叔看到他在亂屍之中,翻找了一陣,找到一個盒子後,便離開了,還放了一把火,燒毀了整個部落。

寬叔從此之後成了流浪兒,最後跑到了大宋境內。

那時候,邊境還不穩,邊關的將領也大多是庸才,怕死的宋軍會綁架一些外族來幫著自己賣命。寬叔就這樣從幸福的童年中直接進入了痛苦的亡命歲月。人生最美好的年歲在戰場上奔波,偶爾逃入大漠,才有片刻的安寧,但每每午夜夢回又會噩夢連連,那張靈氣又俊朗的麵孔對他來說是修羅夜叉一樣的記憶。

直到趙普入住漠北,建造了黑風城並且善待每一個不挑起戰亂的人,不管是漢人、混血,還是外族。寬叔過上了好日子,趙普和龐大的趙家軍對於每一個曾經經曆過戰亂,流離失所沒有絲毫安全感的邊民來說,就是一堵最厚實可靠的城牆。眾人漸漸忘記傷害,寬叔也一樣……他已經很久沒有做這個夢了,知道展昭的出現。

然而寬叔理智的分析了一下,知道展昭不可能是鬼也不可能是當年的那個人,或者說人有相似吧,那人如果活著不可能這麼年輕,更不可能是鼎鼎大名的南俠展昭。

而且細看,展昭除了眉清目秀討人喜歡之外,整個人給人的感覺溫潤善良,不同於那個人,妖邪詭異。

公孫聽完了寬叔的敘述,有些納悶,“他為什麼要圖存?盒子裏裝的是什麼東西啊?”

寬叔搖了搖頭,“當時兵荒馬亂的,他的確好像是在找什麼,但是我又聽不清楚他跟我們族長說了些什麼。”

“那他搶走的黑匣子,裏邊有什麼,你知不知道?”展昭問。

寬叔皺眉搖頭。

“你別那麼快下結論。”公孫認真道,“你當時還小,小孩子受到驚嚇之後容易記憶混亂。”

“對啊。”展昭也點頭,“如果真的是為了黑匣子裏邊的東西而殺了那麼多人,那盒子裏的東西一定非常重要,得到盒子之後,他沒理由連看都不看一眼就拿走的,你好好回憶一下,他拿到匣子後,有沒有打開,取出某一樣東西的舉動?”

“呃,這個麼……”寬叔為難地皺著眉頭苦思冥想。說實在的,他的確有幾段記憶空白。一來當時真的太害怕了,可能沒看清楚,二來,他這些年都在試圖忘記那段可怕的回憶,所以一時半會兒,真的想不起來。

小四子伸手,輕輕給寬叔揉太陽穴,“你慢慢想哦,放鬆放鬆。”

寬叔靜下心來慢慢想,眾人也都保持安靜,靜靜等待。

沒多久,寬叔突然摸著下巴發起了呆來。

“想起來了?”公孫問。

“哦……沒有。”

眾人泄氣。

“不過我想起一件別的事情。”寬叔認真說,“我小時候,好像見過那個黑匣子,還有裏邊的東西。”

“什麼東西?”眾人的好奇心再一次吊了起來。

“是這樣的。”寬叔道,“我記得小時候有一次,看到族長偷偷躲起來,對著月亮歎氣。

我當時還很小,大概才四五歲,就跑過去問他怎麼了。當時他手裏就拿著一個黑色的盒子,盒子打開著的,他搖著頭跟我歎氣,說什麼,“月是故鄉明啊,何時歸故土。”

眾人麵麵相覷,敢情那族長思鄉呢?不過他不是遊牧族麼,遊牧族思鄉可算是少見。

“你記不記得當時盒子裏是什麼?”公孫追問。

“我大概掃了一眼,是一塊黑布。”

……

眾人愣了愣,都看寬叔,“黑布?”

“對!就是黑布!”寬叔點頭。

“是不是黑布包著什麼東西?”展昭納悶,心說一塊黑布藏在盒子裏?估計是包了玉佩之類的值錢東西?

“那我就不知道了,當時我光顧著安慰他了。”寬叔無奈,“但是現在想想,那個人,從族長身上翻走的,就是這個黑色的盒子!”

眾人沉默不語,都懷疑盒子裏有別的東西,隻是寬叔沒看見。

“你族長的家鄉,是什麼地方?”趙普問了一句。

寬叔搖頭,“那我真不知道,我們都是族長集合起來的,通常每個地方住兩三個月就換一個地方了。”

“他還有沒有說別的,關於他家鄉的事情?”展昭問。

“嗯,我當時記得自己安慰族長,問他想家為什麼不回家呢?”寬叔說到此處,搖了搖頭,“族長當時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老淚縱橫,說什麼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他們是罪魁禍首,是咎由自取。”

“他們?”展昭皺眉,“什麼他們?”

“哦,我轉述罷了,族長的原話是‘我們’。”寬叔解釋了一下,“他說‘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咎由自取,我們才是罪魁禍首,一切都是我們咎由自取,天地難容!”

“天地難容?”展昭沉吟半晌,“那你還記不記得,族長看到那個跟我長得很像的人的時候,是什麼表情……”

“啊!”寬叔突然叫了一聲,嚇得小四子一蹦。

“怎樣?”趙普追問。

“族長好像認識那個人!”寬叔想起來了,情緒也有了些起伏波動,“我記得他看到那麵具人時,喊了一聲報應。”

“報應……”展昭皺眉。

“然後,他臨死的時候,麵具人把麵具拿下來了,族長看到他的臉,神情就……那樣的。”

“哪樣?”眾人一起追問。

“就是,很震驚!然後好像覺得不可思議,但是沒說出話來,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