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不屑,但是毫無負擔地接受了這些錢。
母親去世後,她的日子過得很艱難,繼父雖然沒有把她趕走,還繼續供她上學,卻經常喝得醉熏熏的,菜都不買,也不給她錢,常常吃不飽。
後來,陳煦甚至搬到了附近。
她一度懷疑他別有用心,不過一年多來,陳煦從未跟她搭訕,表現得跟她不認識一樣。
直到昨天晚上,兩人才有了第一次對話。
本來,她以為自己能夠放下過去,那場爆|炸,並不是陳煦的錯,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可是,昨天晚上,睡在他的床上,她一整夜輾轉難眠,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爸爸還在生的時候,她是多麼的幸福,她就是家裏的小公主。
可是,她爸死後,一切都變了。
媽媽帶著她,搬走了,轉學到了一個陌生的學校。讓她非常不適應。
沒過多久,媽媽被人給騙了,家裏所有的錢都沒了,日子變得很艱難。
後來,媽媽嫁給了這個繼父,在這個新家,她過得小心翼翼,就算受了委屈也不敢說。
再然後,她媽也走了,她成了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
如果陳煦他們家的煙花廠,她爸就不會死,後來一係列的悲劇,也都不會發生。
她的人生,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叫她怎麼不恨?
今天晚上,她是故意在路邊待陳煦,他果然上當了,將她帶回了家。
她知道男人都在想什麼,她也知道自己的本錢,班裏好些男生經常在她麵前轉,情書都收到十幾封了。
她的計劃很簡單,主動投懷送抱,等到第二天就去報警。跟未滿十六周歲的少女發生關係,足夠將他送進監獄了。
她的人生已經被毀掉了,她也要徹底,完全地毀掉他的人生。
可是,她怎麼也想不到,他竟然將自己推開了,推開了!
那一刻,陳煦那痛惜的眼神,刺痛了她的心。
他似乎在說,她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自甘墮落。
羅青芷想到這裏,眼中透出一股強烈的恨意。
如果不是你家,我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掀開被單,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到廚房裏拿了菜刀,走到陳煦旁邊,舉起刀,對準他的脖子。
那個位置是大動脈,一刀下去,必死無疑。
羅青芷盯著他的臉,腦海中閃過那一個個裝著五百塊的信封,昨晚他說“你要是沒地方可去,就留在這裏”時的溫柔,還有剛才他推開自己時,眼中的痛惜。
她緩緩將菜刀放下,心中有些不舍。
他也許是這個世界上,最關心她,對她最好的人了。
羅青芷站起身,將菜刀放回原位,然後回到床邊。
她從陳煦身邊走過的時候,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腳,他揉著眼睛坐起身,問,“你怎麼起來了?”
她小聲說,“上個廁所。”
“哦,早點睡。”陳煦咕噥了一句,又重新躺下了。
羅青芷躺回到床上,不一會,又聽到了陳煦的鼾聲。
她側過身,借著窗外投進來的燈光,看著這個男人的臉。
良久,陳煦不知道夢到什麼,嘴角流下口水,她伸出手,從床頭抽出一張紙巾,幫他擦掉口水,動作很輕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