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我會對這件事感到突然,或許正是因為我的內心,還是並不希望這件事發生。我希望世界維持原樣,希望世界能在我考慮清楚後再逐漸展開,但世界又怎麼可能按照我的意誌來調節自己的旋轉速度呢?這說明,世界還是世界,我也還是我自己。
我從茶幾上拿起一包香煙,抽了一支出來,可我剛拿起打火機準備點上,手機就響了起來。我一陣後悔,昨天和韓星星回來後,因為沒人打我的手機,所以就忘了關機,沒想到現在報應就來了。我隻好接通手機,無奈地問了聲好。但我沒想到,竟然是李曉光打來的電話。
“怎麼有氣無力的,是不是剛起來?”李曉光聲音洪亮地問。
“哦,還好。剛才接了一個很長的電話,聊了半天,所以還沒回過神來。”我解釋了一下。
“不是那天晚上的雙胞胎打過來的吧?”李曉光開玩笑問。
“怎麼可能,說真的,那天晚上發生的事,直到今天,現在,我還覺得像夢一樣。總覺得不真實,好像是自己在夢裏遇到那兩個雙胞胎的,很怪,我不知道,如果她們不說自己是雙胞胎的話,我還會不會有這種感覺。好像一切都很概念化。我說句開玩笑的話,感覺就像是和一個空洞的概念做了一把愛。”
“哦,你的這個感覺,我也有一點。”李曉光在電話裏沉吟了一下。“而且,好像常有這種感覺。每次都感到很空虛。我想,這可能和小姐是不是雙胞胎沒有關係,也許隻和我們自己有關係。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忘了是誰說的了,我們都是我們所看到的東西。”
“我懂,你的意思是,實際上我們才是那對空虛的雙胞胎?那天晚上,真要說的話,我們是不真實的,她們是真實的?”
“可能。我沒想那麼多。你知道,這些年來,我已經不想這些事情了。這些年來,我覺得自己的記憶就像一條河一樣,什麼東西丟進來,都會從水麵上流走。不過,也可能我自己也希望這樣。”
“理解,其實我也希望這樣,可是總是做不到。我的記憶像口井,好像什麼東西都沉在裏麵,一有什麼變動,就像翻江倒海一般,不管什麼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都湧了出來。”我邊說,邊打著了火機,點上煙,抽了一口。
“這個,也許和大家經曆有關。”從電話裏,我似乎聽見李曉光打開打火機的哢嚓的響聲,顯然,他也給自己點上了一支煙。我能夠感覺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可能,我想忘掉過去,而你不想。”
“是嗎?”我遲疑了一下,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我的腦海深處的一個地方輕輕地發出光來,一點一點地閃爍著。
“隻是覺得。我讓自己使勁往前走,目的是為了忘記過去,但你,我覺得,其實並不想往前走,你隻是被動地往前走,被人拖著往前走。”
“哦。”我輕輕地抽了一口煙,慢慢走到窗前,看了看馬路上稀稀落落的行人。星期天的上午,總是還有很多人在睡懶覺。所以,街上總是讓人感到和平時有些不太一樣。因為是上午,陽光還不是那麼刺眼,隻是靜靜地灑下來,似乎有一種懶散的,悠閑的感覺。我要說,我喜歡這種感覺。
“我這麼說,希望你不要介意,我隻是拿我和你比較而已,無所謂對錯,當然,更談不上好壞。隻是情況如此罷了。”
“這個不用客氣。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不過,你的這個情況如此的說法倒是很有意思。”
“其實也無甚新意,就是無可奈何,沒有辦法的意思。”李曉光笑了笑說。
“我明白,所以才覺得好。有時候,我覺得既然情況如此,幹脆就隨它去好了。不像你,好像總還是有自己的想法的,我的想法就是順其自然。你說的對,我不想改變什麼,既不想改變身邊的這個世界,也不想改變自己。但我有時候,又希望周圍的世界發生變化,從而我也能跟著發生一些變化,你說,這種想法是不是很矛盾?很可笑?”
我在房間裏一邊說著,一邊踱著步,就像是一個人在自言自語。可是說著說著,我突然發現,電話那頭好像一點聲音也沒有了,我把手機從耳朵邊拿下來看了一看,原來,我的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沒電了。